飓风之鸦——向疯鸦进化

有缘再见

【龙族/楚路】从头再来-卷二-第十章

第十章、汉堡与猫



饿。

好饿。

快要饿死了。

路明非站在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上,背后就是资本主义制度下看起来活似政府办公大楼的火车站。和步履匆匆擦过他身边的无数旅客截然不同,两手空空只背了个新秀丽双肩包的路明非活像是正巧路过火车站的学生。

作为一个值得自豪的预科生,路明非从某种意义上兼职了特招生和公费生两重身份。洒泪挥别好学生的预科教官们在给路明非上过一打美国生存课程之后,在他走之前还去家访了一趟。然后对着两个28寸行李箱沉默半响,路明非的婶婶在旁边搓着手,不安的询问道。

“够不够?再带点儿什么?哎呀其实我这里还有两床羽绒被——”

感觉这完全不像是去贵族学校求学,反而像是饥荒年代逃难之前打包全副家当。拥有传说中的八块腹肌与马甲线的女教官哽了一下,一向是比男人还纯爷们的女教官当年奔赴伊拉克都只带了半包卫生巾,因为她当时急用···是万万理解不了正常人对于家里孩子要出国的担忧的。

“其实你们可以不用给他准备行李的。”老师最终中肯而委婉的说道:“卡塞尔学院拥有完善的制度,无论是生活用品还是服装,过去之后都可以直接凭借学生卡领取。”

“啊什么?明非你拿到学生卡了吗?没有的话快问问学长学姐们怎么领取啊!”婶婶一瞬间又陷入了焦虑之中:“我都给忘了,我记得我还有个卡包,晚点儿我翻翻给你带上。”

“······”

女教官再次陷入沉默,路明非倒了杯茶给她。教官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满满是同情和关爱。

“我婶婶她——担心过度了。”路明非简单的小声解释了一下,婶婶已经跑进屋里翻卡包去了:“抱歉,麻烦您了。”

“没什么可麻烦的。”教官端起茶杯,她喝了口茶,然后迟疑了一下,抬起手摸了摸路明非的头。言简意赅:“这样我就放心了。”

看到他们这么关心你,我就放心了。路明非很明了教官的言下之意,他笑了笑。

那天教官看着再次增加一次的包裹,最后跟婶婶互留了电话号码。路明非的行李整理好之后,除了一个随身的背包,教官都给他通过分部和总部之间的渠道寄过去了。

但是当时教官为他解决多余物品的时候肯定没想到一个问题。

路明非生无可恋的站在火车站门口,抬起手按住了自己饿到隐隐作痛的胃。

——他会因为跟别人的约定临时联系诺玛改签机票。



机票改签这件事本来路明非自己也没有计划过。

按照诺玛给他安排的行程,他将在洛杉矶转机到芝加哥,然后从芝加哥火车站登上列车CC1000卡塞尔学院专列直达学校。全程每一次中转的时间都卡的很让人舒服,飞机中转时间两个小时,转火车三个小时。

结果等路明非落地了,站在美利坚的土地上了,短信给叔叔婶婶保平安的路明非收到了老唐的短信。已然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给过这货自己手机号的路明非和老唐互喷了两个小时,最终在登机口前跟诺玛打了个电话请她帮忙推迟到下一班列车,以方便自己吃老唐一顿大户。

作为学院秘书的诺玛那边倒是很爽快。CC1000次列车是卡塞尔学院专列不假,可是作为一个公共交通抵达卡塞尔的方式,光是每天从芝加哥抵达卡塞尔的列车就有足足3次之多,放在节假日还要多加两趟好让众多爬行类混血出去浪。路明非就算鸽了原本说好的那一趟,也无非是晚三个小时抵达学校罢了。作为一个高血统等级的学生,这点儿特权完全在学校的规定范围以内。

结果等路明非背着包站在了车站门口,他才发现了更严肃的问题。

狗逼老唐,居然迟到。

原本发誓赌咒半个小时之前就应该在火车站门口等路明非的老唐同志在路明非站了半个小时之后依然不见踪影,这就让专门放弃了机场加餐机会准备吃他个狠的路明非很绝望了。

很绝望,非常绝望,十分以及特别的绝望。

甚至想吃几个人压压惊的路明非摸了摸口袋里的美元零钱,他认真的从赛百味寻思到KFC,很觉得自己可以去买点儿东西垫一下。

“咳咳——”

就在路明非把注意力移到一旁的热狗小店的时候,有人在他旁边咳了起来。路明非回过头,就看到了一对儿下塌的,很富有喜剧色彩的眉毛。

下塌眉挠了挠后脑勺,这个时候他反而局促了起来,男人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路明非接上了后半句话,他抬起手想跟男人握个手,却迎面而来一个熊抱——还充满了宿醉之后的酸气和酒臭:“老唐我觉得——我擦找揍啊!”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明明你这么小只啊。”如果路明非手里有刀很有可能就要面临捅肾结局的老唐全然不知自己的好友心里在想啥,他熊抱之后飞快的松开了手,然后比了比身高,砸吧了一下嘴:“我看了半天没敢跟明明你认亲来着。”

“···那还真是谢谢你对我形象的美化啊。”路明非说道:“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废柴大叔来着。还有这个天气你穿这个不热吗?”

被称为废柴大叔的男人哈哈笑着,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拉了拉自己身上的旧夹克:“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帅气?我照着极道片买的。”

“你怕是看了假的极道片。”路明非说到:“推荐你换运动风格,指不定会比较受欢迎。”

“运动风格···”

老唐陡然为难了起来。路明非愣了一下,刚刚那个简单又迅速结束的熊抱中,他已经本能的从接触中读取了足够的情报。自然也知道这个看起来颓废的老友身上都是实用性超高的,实战而不是健身房出来的腱子肉。

“你居然不喜欢运动?”

“不喜欢啊。”老唐愁眉苦脸道:“我的工作就是体力活,谁有心思在累死累活工作结束之后继续做体力运动?我又不是受虐狂。再说了,星际多好玩啊。”

“这倒是没错。”

两个星际爱好者对视片刻,最后老唐一把搂住了路明非的肩膀。

“走走走,不耽误时间了,你不是晚点儿还要走来着?哥带你吃好的。”



由于时间和经济各方面因素,最后两个人在火车站旁边的一家汉堡店坐了下来。、

资本主义的火车站和社会主义的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火车站旁边从来就不是美食的诞生地,充斥在这种地方的更多的是快餐店和坑人的小餐馆,路明非嗅了嗅空气中黄油和牛肉在铁板上煎出来的香味儿,不得不承认老唐在请他吃饭这个约定上还是用了心了的。至少以路爷爷多年被卡塞尔学院养的高高在上的品位来说,这家苍蝇馆子的汉堡很值得再次光顾。

“你怎么会过来?”

上餐前的时间总是无聊的,路明非抽出纸巾擦干了手上的水,他和老唐坐在这家店的角落小桌两侧,身旁坐着一个高一米八宽一米八的美式肉山,肉山同志正用杀气十足的眼神和血盆大口解决着堆满足够六人坐的桌子上的店家推荐,豪华加大牛肉培根芝士汉堡。他有点儿疑惑的问道。

“我以为你在纽约。”

“纽约布鲁克林,没错我和美国队长一个区。”老唐艰难的把目光从别人的汉堡上移了过来:“我跟你说过的——最近这边有个活计,我正好看到明明你的消息了,咱们什么感情,我怎么得也得来见你一面啊。”

“很感动很感动,谢谢组织对我的信任和支持,谢谢CCTV1谢谢CCTV2谢谢不知道多少台的游戏频道。”路明非满嘴跑着火车:“现在我也是资本主义社会的人了,未来还请多指教啊。”

“别想没事儿找我蹭饭啊。”老唐翻了个白眼:“请不起的好吗,我可是领救济金的人。”

“其实在我国能领取救济金的都是富人来着···”

“快够了你想被查水表吗?”

‘哐当’一声,两份汉堡连着盘子里堆满的粗犷薯条砌在了他们俩之间,路明非看着自己盘子边缘的薯条因为落桌的振动咕噜滚到自己的膝盖上,下意识的把薯条捡了起来。

裤腿上一条油印。

“但愿你们晚上没有新生欢迎会。”

老唐捻了一根薯条出来丢进自己嘴里,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路明非下意识的跟了一句。

“···漂亮学姐?”

“别怕,泡不到学姐没关系。”老唐用油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人,你成年了,可以讨论成年人的色色的话题了,资本主义最大的好处是啥?”

“救济金给的足?”

“啊呸。”老唐说道:“是女票女昌合法懂吗!”

“谢谢谢谢,我觉得我这么幼小的心灵还是不能接受这种大人的世界。”路明非连忙求饶:“不走肾不走肾,咱们走心好吗。”

“啧,处男。”老唐不屑道。

“你不是吗?”路明非反问。

“······”

两个有贼心没贼胆儿的怂逼游戏宅对视片刻,突然一起笑了起来。

“我可真是来对了。”老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用袖子抹了把脸,充满喜剧色彩的,天然愁眉苦脸的面容上带上了真实的,深刻的笑:“我可这是太喜欢你了,明明。”

比他淡定多了的路明非笑完之后自顾自的抓起汉堡,他心满意足的享受着肉汁在唇齿间绽开的快感。满意的说道。

“下次给你留两只狗(1)。”

“···为什么不是两只飞龙?(1)”



酒饱饭足的两人在火车站门口分了手,老唐说是要继续为刚找的新工作忙碌,走之前特地跟路明非说了一声最近在线时间不定,有什么事情可以QQ直接说,等他睡起来了会查看留言并且回复。路明非捏了捏手指回味了一下老唐手上厚厚的枪茧,深刻的觉得这位传说中在布鲁克林领救济金的绿林好汉怕不是要回到山寨打家劫舍劫富济贫···

老唐走了之后,路明非一个人晃晃悠悠的找了个窗口出示了连同签证和机票一起拿到手的作为车票的磁卡,黑色的磁卡上爬满了银色纹理,孤独的巨木展开繁茂的枝叶。

理所当然的,问讯处的值班人员对于这班列车一无所知,这倒是出乎路明非的意料了。众所周知,一个火车站有很多检票口,每个检票口都通向不同的月台。卡塞尔学院虽然财大气粗,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没必要也不希望做出在芝加哥火车站包一个月台这么人傻钱多的蠢事。事实上,每次列车来临之前都是提前一个半小时跟芝加哥火车站联系的,然后诺玛会把站台信息及时发送到学员们的手机上——路明非还记得他参加CC1000次列车最后一次行驶时这个信息会提前两天发送到个人终端上。

而现在,路明非再次确认了一次时间,离诺玛行程单上写的发车时间还有20分钟了。他依然没有收到任何新短信。

需要联系诺玛吗?

在拨打号码之前,路明非听到了那个熟悉的脚步声。

脚步沉稳而迅捷,每一步的落地声都很轻,每一步的时间间隔都几乎完全一致,他抬起头,青年穿着卡塞尔西装样式的校服,衬衣领口打开了两颗扣子,外套搭在手肘上,黑发黑眸的亚裔青年也正在看着他。

“师兄?!”路明非愣住了:“你今年不是说暑假留校吗?怎么会在这里?”

“路明非。”

楚子航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弯下腰提起路明非靠在脚边的书包,这个年代的笔记本很有点儿分量,但是在他这个等级的混血种手中却轻的不值一提。他轻声说道,黑色的美瞳覆盖黄金的龙瞳。他注视着面前的人。好似有很多话要说,却又好似一切都已经在短短的注视里交流完了。他沉默片刻,最后只是回答了路明非的问题。

“——我来接你。”



注释:(1)狗和飞龙:星际里虫族的兵种,据我对星际浅薄的了解,狗貌似比飞龙低级。



风鸦有话说:久别的更新,想我了吗?终于搞定一切问题的风鸦现在感冒咳嗽的根本停不下来···咳嗽到肚子疼是多么悲伤的领悟···(远目)

            卡塞尔之章正式拉开帷幕,新的命运展开了长卷,在火车站台这里被抢走了戏份的芬格尔同志还在远方。但愿你们喜欢这个故事



又:4000粉回报答谢还没想好写什么,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楚子航BG——《清和月下舟》抄袭部分调色盘

Hopeless开始写的第一天,晚上跟母亲吵了一架,她似乎永远不会明白我对抄袭必须死的执着,所以骂我偏执。
但是就算是偏执,冷酷,不近人情,甚至神经质,我也还是要说那句话,抄袭必须死。
你说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还不想死。
我不想死于某天别人抄袭了我我反抗却被大红大紫的太太粉丝怒骂抄你是你的荣幸,我也不想死于旁人如我父母一样的冷漠,所以我会尽我的努力让别人不这么死。
有句话说得好,如果你现在不站出来为别人说话,那么等到你被抄袭的时候,就没有人站出来为你说话了。

天道有轮回,好自为之。

烨宸_拼字吗兄弟:

抄袭内容涉及《尼伯龙根镇魂歌》、《荣光之巅》、《心理罪》。


感谢小伙伴们的帮助,尤其是 @子谵_ 大部分的调色盘整理和截图, @飓风之鸦——向疯鸦进化 对比原著和联系《荣光之巅》作者风之克罗地亚,@既人与 调色盘补充。


目前比对已经到了龙二情节,将尽快比对目前剩余章节。


涉及大面积复制粘贴,梗相似(比如《清和月下舟》的女主角和《荣光之巅》的路明非在入学时都用黄金瞳恐吓学长学姐等),以及大面积复制原著(此内容未体现在调色盘内)


此外,还涉及到部分《全职高手》设定,如“荣耀”“xx战队”“手受伤不能打荣耀”等相似词汇。(此部分未体现在调色盘内)


愿天下再无抄袭。


p1-p4为调色盘。


p5为《清和月下舟》作者承认第七章抄袭《荣光之巅》,但事实证明不只是第七章抄袭。


如此大大方方承认抄袭的作者,令po想起了某位向大风致敬的作者。











【龙族】从头再来—卷二—第九章

第九章、 长歌再起




还是没有回复。

留学生最爱的28寸超大行李箱已经在柜台托运完毕,随之获得的行李票和登机牌现在就在包里···路明非在脑中过了一遍需要做和已经做好的事情,他又一次刷新QQ界面,仍然没有回复。路明非看着老唐灰暗的头像,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老唐欢欣鼓舞的对他说最近接了个大单子能拿到好多钱明明你来美国哥请你吃香的喝辣的···然后就整整一周不见踪影。

这一周里路明非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顺便百忙之中抽出空给自己的老友发的消息永远不见回复。老人曾言,抢到的吃的最香。没了那个在大洋彼端时差12小时会看着路明非发过去的图片气的馋的吱哇乱叫的家伙,路明非居然也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失落。

不知道那个家伙现在怎么样,希望他一切都还顺利。至于承诺的吃香的喝辣的——路明非倒真的没指望什么。路爷爷叹了一口气,他最终还是按照之前约好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那样,把自己抵达美国的时间和航班号发了过去。

“你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

突然的,有人在他旁边说道。路明非抬起头,首先塞进视野的就是一盒冰淇淋。哈根达斯的纸盒永远是那个样子,涂抹着红色指甲油的葱白手指抓着深红的冰淇淋盒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吃吗?香草味儿的。”

“···苏晓樯?”路明非下意识的接过冰淇淋,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打开冰淇淋盖子的时候才反应了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我?和你一样。”

小天女穿着香奈儿最经典的小黑裙蹬着红色的小高跟,头上还装模作样的架着一副太阳镜,她一屁股在路明非旁边坐了下来,耳畔的银色玫瑰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大力摇晃起来

“留学?”路明非更困惑了:“我以为你拿到了清华的录取信?”

录取下来的时候,仕兰中学第一时间把金榜贴了出来,从上往下加粗的黑色字体配上极其装逼的抱胸半身照,穿着各路大牌或者定制正装的毕业生们看起来已然是一个真正的大人了。路明非在返校的时候也陪着表弟路鸣泽去看过金榜。顶端的就是各路顶级大学录取,非常时髦的按照世界大学排名一溜往下,每个大学后面还要标注一下排位——被清华录取的苏晓樯也自然位列在前。

就像黄毛说过的一样:能考上北大的话,为什么要出国?路明非很清楚苏晓樯父亲对独女的疼爱,也清楚她对清华这个中国老牌顶级大学的偏爱。他甚至在看到金榜之后专门发邮件祝贺苏晓樯得偿所愿。

“我不想去了。”姑娘说道,她撕开包装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冰淇淋塞进嘴里,然后不满的皱起了眉毛:“——哈根达斯还是一如既往的满是香精味。”

她刻薄的评价并没有对路明非造成半点儿影响。路明非拿过她手里的冰淇淋起身丢进了垃圾桶里,然后转而给她买了一杯热可可。苏晓樯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他背后,背着手的姿势比起她自己以为的老大爷更像是撒娇的小姑娘。

“不喜欢的话,就不要买。”

带着她在靠近玻璃墙的位置坐下,路明非看着埋头喝着可可的姑娘,轻声说道。

“不喜欢的事情,就不要去做。”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买冰可可?”苏晓樯闷声闷气的说道:“我最讨厌喝热饮。”

“高考前是谁肚子痛得不行还要面子,结果蹲在楼道里起不来,最后被我背去校医室的?”路·妇女之友·明非说道,淡定的仿佛一个身经百战的妇科医生:“快来例假了就不要贪凉,出去之后指望着谁照顾你呢?自己总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还有,止疼片这东西要少吃,对身体不好。”

“···那要是我真的很难受呢?”苏晓樯沉默了片刻,说道:“其实我带了好多止疼片来着。”

“你真的是不怕海关查啊,小心被当成走私处方药制毒啊。”路明非无语,他叹了口气,这时他仿佛又在这个姑娘身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的学生,他的学生们,里面有很多的姑娘,很多好姑娘——“出国之后还用QQ吗?我会发消息提醒你的,你自己也上点儿心吧。”

“不问我为什么突然决定去留学?”苏晓樯安静的点了点头,她垂下头的时候就显得很乖巧,完全没有以往骄傲和炫目的模样。她搅了搅杯子里的可可,突然问道。“我收到你的祝贺信了。”

“你想说吗?如果想说的话,我会安静当个树洞。”路明非淡淡道:“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难猜的事情。”

“我也觉得不是什么难猜的事情,就是丢人。”苏晓樯说道:“本来想问问你来着,班主任说你说保送的所以不在金榜上,录取信也没经他们的手,所以不知道你考上了什么学校。我问了一圈同学,他们也不知道。再想问你的时候就觉得太丢人了,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比较好。”

“知道很丢人,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因为我不想看着他跟别的姑娘粘粘糊糊恩恩爱爱,我会很难受”

苏晓樯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路明非只能再次叹气。

“你说过的,你没那么爱他。”

“这跟我是不是那么爱他没关系,是更——可能是因为我是个坏人吧。”苏晓樯半天没琢磨出合适的措辞,她干脆跳过了这一点,继续说道:“和路明非你不一样。你受欢迎是因为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我受欢迎只是因为我爸爸有钱给我花,我能请客吃饭买衣服买包。没人真的想跟我玩,我没有什么朋友,性格也不好,自我为中心,也不会顾及他人感受。”

“现在说这些,是决定重新来过了吗?”

“做个更好的人?别开玩笑了,我只是想说你是个好人来着。”苏晓樯哼了一声。

“发好人卡不要这么果断啊,我会觉得很受伤的。”路明非感叹道。“我其实也是个很差劲的人啊。”

“得了,你又不喜欢我。”

苏晓樯笑了起来,路明非也笑着摇了摇头。

“小天女仕兰第一,大家都很喜欢你的。”

“没人喜欢我也没关系。”她说道,这一刻的眼神很安静:“我不会再在意这种事情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虽然受到打击会产生改变,但是苏晓樯你这么坚定——”

“不是因为——”苏晓樯把那个名字吞了回去,她淡淡说道:“年初我爸找我谈了次话,他让我说服我妈,他在外面还有个儿子,想带他回来传宗接代。”

这样的突发事件委实超过了路明非的预料之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安静的做一个活体树洞最好。苏晓樯也不在意他的沉默,她自顾自的说道。

“我其实喜欢了他挺久了,大家都喜欢这样的男生嘛,楚子航那种男神属于可望不可即,谈恋爱的话谁不想要一个潇洒浪漫的男朋友呢?我跟我爸吵了一架,他说女儿除了嫁人就是花钱,吵完架之后我其实很害怕他把我嫁给哪个老头。那时候我想跟他告白,甚至觉得如果可以的话干脆私奔算了。”

“你爸爸不会那么对你的。”路明非说道。

“谁知道呢?当时我也以为他不会出轨的,他和我妈妈那么相爱,后来我才知道我的‘弟弟’只比我小六个月···”苏晓樯深吸了一口气:“那天我看着他跟别人聊游戏聊车,我突然就觉得我没那么爱他。我想从他身上获得的依靠支持和金钱,他都无法给予我,更何况是所谓的爱情。”

“谈恋爱这件事,没必要想的那么物质化。”

“你说的很有道理···他跟陈雯雯告白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他为什么不喜欢我了。他怎么会喜欢我呢?连我爸爸都不喜欢我,我永远不会是他想要的那个能传宗接代的儿子,我也永远不会是他喜欢的那个陈雯雯,就算换上了相同的白裙子。”苏晓樯说道,她低着头看着浑浊的饮料,声线平静:“而我也并不想满足他们的欲望,我只是这个样子,他们不值得我为他们而改变——你呢?你有为什么人改变过自己吗?”

“我?”路明非重复了一遍这个字,他思索了片刻,恍然笑了起来:“很多人啊。”

苏晓樯没有回答,于是路明非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他从那些散碎的,一周目的记忆里拼凑熟悉的剪影。却想不起来他们的模样和姓名。

“我前面说我是个很差劲的人,不是为了安慰你,我真的是个很差劲的人。大家都在努力的时候我在划水,大家都在战斗的时候我在逃避。”

“听起来真不像我认识的皇帝陛下。”苏晓樯中肯的评价道。

“不像吗?”路明非说道:“我也改变了很多,才最后变成了你认识的这个样子。不过可能是太晚了吧。”

“如果能变成更好的样子的话,是什么时候都不算晚的吧?”

“不,我说的太晚了,是因为那些一直对我怀有期盼的人,帮助我的人,在我变好了之后,他们已经不会回来看我一眼了。”李嘉图校长说道,他语气轻柔的像是在讲述一个甜美的睡前童话:“我失去他们了,永远的。”

“如果只是跟几个朋友绝交了的话——”

苏晓樯说道,路明非摇了摇头,他说道。

“不是绝交,不是朋友···我用了很久明白,如果不想重复这样的故事的话。我就不能再是原来那个我了。”

“改变自己很好吗?”苏晓樯问道:“把自己一点儿一点儿变成另外一个人,去博得别人的喜欢,不会很假吗?到了最后,他们喜欢的到底是真正的那个你,还是你装出来的样子呢?”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路爷爷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这不重要啊,重要的是,我再也不想重蹈覆辙了。只要不再重复悲剧,哪怕失去原本的自我也没关系——人的一生总是要不断的做这样的判断的。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天枰上称一称,然后亲手杀死那些不够重要的东西。”

“······”

“出国之后有什么计划吗?”

漫长的沉默之后,路明非扯开了话题。

“能有什么计划?好好学习啊。”苏晓樯反而笑了起来,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从前她手腕上只有手链,就算是班主任管的再严也要在放学之后摸出来第一时间带上:“快到时间了,要开始登机了。”

“你飞哪里?”

“西雅图。”

苏晓樯站了起来,她整理好裙摆,对着路明非比了个不用送的手势。

“登机口就在隔壁,我自己去就好了。”

“路上注意安全。”路明非叮嘱道:“如果不介意的话,安顿好了给我发条消息吧。”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姑娘笑了笑,这一刻她背着光,笑起来却还是那么明媚而骄傲,就像是雨后绽放的红玫瑰一样。

“给我四年,我就能用自己赚的钱请你吃饭啦。”

“我会等你的。”

“不会让你等很久的。”小天女挥舞着拳头:“到时候矿啊公司啊都是我的!咱们吃香的喝辣的!吃一桌扔一桌!”

路明非点点头,看着姑娘踩着高跟鞋向着光走去。他又忍不住想叹气了。李嘉图校长摸了摸口袋,却没能摸到大概和上一周目的他一起存在于未来的烟盒。这个时候他太想点一支烟了,也太适合点一支烟了。

他喃喃自语着:“···年轻真好啊。”

——年轻人总是这样,骄傲到傲慢,自信到狂妄。其实只是因为他们还年轻,年轻人就是这样,他们有的是时间和未来。于是什么样的错误都可犯,什么样的傲慢都可以有,什么样的机会都还存在,什么样的过失都还能补上,总有人在等你,等你回头,等你回家,等你长大,等你明白什么是爱再把这份感情交给他。

可他不行,他不是这样,他已经年轻过了,已经没有人等他了。

而就算他变成了更好的,别人期待的那样,那个期待的人却再也看不到了。

有人沉默的,把手按在他肩膀上。李嘉图感觉不到肩上的重量,却能感觉到这个动作传递过来的安慰意味。

“变成这样,就再也没有未来了啊。”他突然说道,像是同老友对话:“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我呢?牺牲太大了吧,我都替你觉得不值啊。”

没有人回答,但是他却好像又一次看到了那个笑容。模糊不清,熟悉的面孔被龙鳞和外骨骼所扭曲覆盖,修长的手指已经转化成了可怖的龙爪,黄金的双瞳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样子。

可那个人还在笑,对他笑。

心满意足的模样。




“心~满~意~足——”

百公里外,路明非长大的三线城市郊区,被无数学校选做春游地点,也被市里人起了个‘北山’这样大俗即大雅名称的山顶凉亭里。有人发出了如此的感叹。

“所以说啊!北山最棒了!”配合着姑娘的感叹,笑的宛若一个猪哥的黄毛今天也是一身杀马特装扮,他假装正经的用粘腻的视线舔过姑娘站在石头上做猴哥姿势眺望时显得分外美丽的腰线。“怎么样怎么样,我没带你来错地方吧!”

“恩恩!不愧是师兄!”

“那是!我可是专业的!咱们市吃喝玩乐我门儿清!”被捧的飘飘欲仙的黄毛用力的拍着胸脯,仿佛暴怒的金刚:“师妹我跟你说啊,你以后有什么不知道的就问我!甭管是火锅还是娃娃机,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那我未来的电脑就拜托师兄修了!”师妹马上感动了起来。

“呃——”本质上和所有电子产品相性都超差,甚至因此到现在都用着军用,超级沉也超级老旧根本没什么功能的军用手机的黄毛哽住了。他似乎看到了师妹只是卡机了的笔记本在自己手上爆掉的未来——但是他还是梗着脖子继续打包票:“没问题,放着我来!师妹你一个电话,我马上就到。”

“诶?师兄不是应该马上要去上大学了吗?”师妹有点儿疑惑:“前面付教官跟我说师兄已经是毕业生了,所以才有时间可以带我出来熟悉一下环境的。”

“又不是每个毕业生都要去上大学的啦···”黄毛灿灿的挠了挠头:“虽然说咱们预科包大学的,但是也分人不是,我就觉得应该多学点儿专科技能,去清华北大混个历史系文凭有什么用?出来还不是要继续等分配?”

“好哦。”师妹很给面子的鼓掌:“所以师兄你现在在学什么?”

“基础建设啊!”作为师兄,黄毛很自豪的说道:“我马上准备跟队去西藏了,那边的电网还等着我这种能人去铺设呢!”

“啊,那之后岂不是见不到师兄了···”师妹低落的叹了口气:“才认识的朋友又要分开,真的很讨厌啊。”

“从认识的一瞬间,分离的倒计时就已然开始了。”黄毛耸了耸肩,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反倒温柔到帅气了:“所以,我只关心,我们之间还有多长时间。”

“世间苦楚(1)。”师妹说道:“我也很喜欢这本书,没想到师兄你也是它的忠实粉丝啊。”

“我其实就是想装个逼,感觉用这句话会显得很有学问很深沉来着。”黄毛叹了口气:“帅不过三秒啊三秒,不过师妹你长得这么好看,一看就是个人生赢家,也会喜欢这种人生败犬才会去读的悲伤文学吗?”

“师兄不要太妄自菲薄啦。”作为一个好师妹,漂亮到画中人的师妹拍了拍他的肩膀:“换个话题好咯?”

“好啊好啊,师妹你马上就要来我们基地交流啦,有什么想知道的吗?”黄毛一瞬间复活,他挤眉弄眼起来:“虽然不是很专业,但是师妹你想要基地帅哥排行榜,我也是一定能帮你弄来的哦。”

“有美女排行榜吗!”师妹瞬间兴奋。

“···我似乎嗅到了百合花的味道。”

“好了,开玩笑的~”师妹转而从石头上跳下来,她的动作灵巧轻盈的像是只猫,也真的像是猫一样在座椅上蜷缩成一团。“说起来,据说我们基地门口有一个很大的镜子?”

“啊哈?那个鬼东西很有名吗?”黄毛疑惑道:“居然连北京那边的少年班都知道?”

“老师给我开过小灶啦,讲到炼金术的时候有顺便科普现存的有名的炼金术制品,联系神话讲起来很有趣的。”姑娘把下颌放在支起的膝盖上,轻松的问道:“据说那个是照妖镜?”

“与其说是照妖镜还不如说是照龙镜咯。”黄毛也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他摸了摸兜,似乎想摸个烟盒出来,但是他连一根烟都没有了。杀马特少年只能咬了咬手指算作解馋:“据说是能照出伪装成人类的龙族的真身——真的假的不知道,反正的确是非混血种绝对进不来就是了。”

“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呢。”师妹叹了口气:“可惜现存的炼金制品越来越少啦。”

“咱们这边炼金不是大课啦,你要是想学炼金可以考虑申请卡塞尔啊,反正明年你就毕业了不是吗?”黄毛说道:“他们那边炼金和现代科技的结合项目很多的,据说我们基地常年从他们那边进口钢材修铁路咯。”

“到时候再说咯。”师妹低落了起来:“我不是很想去美国啦,那么远,我还要照顾我弟弟呢。”

“夏弥师妹你真的是个好姐姐啊。”

黄毛只是笑,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手揣进了兜里,配上他那头黄毛十足一个小混混杀马特。

“好啦,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他揣在兜里的手在手机上盲打了一串字,发送。

【她询问了照妖镜的事情。】

跟着,黄毛抬起头来,对着走在他前面的师妹笑了笑。

依然是傻傻二二小年轻在美女面前爱现又期待关注的模样,可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却渐渐翻涌上了冷意。

漂亮的师妹夏弥在他前面走,姑娘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下坡的陡峭山路在她脚下似如平地一样安全踏实。她背着手哼着歌,一首很老旧的‘只要有你’,走着走着,她突然回过头冲落在后面的黄毛招手。

“师兄师兄!快跟上啊!”

她笑的眯起了眼,睫毛长长的随着夕阳的余晖在面颊上投下一道阴影,好看的像是假的。

可她的眼里,也没有分毫笑意。





注释:(1)世间苦楚:依然是不存在的一本书,这里是个伏笔不用纠结为啥非要用它的句子了。这是未来某个副本的伏笔之一。


 

 

 


 


风鸦有话说:肥厚的6000字更新,送给评论里鼓励我的@浮桴主人 谢谢你!

这一章结束之后就是美帝的剧情了,作为卷一卷二似乎都存在不少戏份的苏晓樯,终于也在这章毕业了,她将踏上她自己的人生和奋斗道路。下一次出现的时候可能已经是卷三了吧,希望到时候变成女强人的姑娘能够从她的故事里解脱,请路爷爷吃一顿约定好的大餐。



楚路太特么冷了,我要爬墙。
加个楚路群被拒,贴吧吃不到回复,阿墨黑泥都不给我喂,只有阿七,可爱美丽神勇无敌的阿七,还能治愈一下我疲惫的身心。
我觉得我老了,我不适合这个圈子了,我要爬墙

风鸦有话说:因为很多人看不清图,所以文字版走这边→http://wap.jjwxc.com/book2/2379788/31


非主流的楚路短篇一篇。龙四的结局想到了很多种,前天内心炸上天的那一刻突然萌生了这个梗的基础——如果给师兄一个机会,就算路明非找到了他,他真的会选择放弃复仇跟路明非离开吗?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结局到来的那天之前,都请保持希望吧。

            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个我写的非常艰难的故事,也希望能收到很多回复和爱心。爱你们。

 

 

垃圾乐乎我去年买了个表!最后一段我写啥了一直给我说敏感词,有本事搞敏感词有本事出个检测工具啊!

长图更新,大家自便吧

【龙族】从头再来—卷二—第八章

第八章、彼方间幕 


 


 

西雅图的五月底,气温已经有了渐夏的样子。

 

楚子航轻轻的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正午的阳光从这条狭窄的缝隙里涌进来,倾泻而下的阳光一下子铺撒在他脸上,突如其来的强光能让任何一个人类忍不住闭上眼睛,可对楚子航这种高级混血种来说却不值得一提。他注视着窗外的街道,龙血加成过的视力让他绝不会疏漏任何一个目标。

 

“Clear.”

 

他很快的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并且轻声的将结果汇报给了自己的搭档。而和以往的每个搭档都不一样,这一次楚子航得到的回应并不是如警匪片里一样安静比出来的手势,也不是混血种惯例的直接行动,而是一声仿佛根本不在状态的叹息。

 

“你很吵。”

 

女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淡漠,她说出这样的话,却又好像根本没有在意自己抱怨的是什么。只是单纯的对他人的声音做出了本能的反应。可比这一切都重要的是随之而来的杀气。有什么东西抵在了他脊背上,跟着是另外一只按住他左腰的手。要是按照楚子航学过的枪械课来说,枪口抵着他心脏的位置似乎有点儿过于偏左。但楚子航知道,他如果想要反击的话就只能往右···如果他真的反抗,零距离击发的子弹就能第一时间击穿他的心脏。

 

“我很讨厌吵闹的人,所以,安静点儿。”

 

她说道。楚子航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就像是抵在他背后的枪不存在一样。他轻声的吐出了三个字。

 

“陈墨瞳。”

 

于是背后的食人花一下子变成了小龙虾,小龙虾忿忿的把顶在楚子航后心的柯尔特撤开,不怀好气的说道。

 

“我说了,要安静!”

 

楚子航转过身,他面无表情的扫过红发姑娘手里的手枪,纯黑,款式简洁,M1911A1,柯尔特的经典作品。只有姑娘手指间露出的金色图样能代表这把枪和其他那群服役了不知道多少几代的兄弟的差距——那是卡塞尔执行部专用的徽记,打上这个徽记的枪支都代表着屠龙专用。一把11.43MM口径的半自动手枪能不能屠龙楚子航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里面的子弹每一发都填装有水银,对所有带龙血的东西都有奇效。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他简短的说道。

 

“是啊是啊时间不多了——你站开点儿别出声,我再找找感觉啊。”

 

红发姑娘有点儿尴尬的挠了挠头,作为一个临时被拉来当壮丁的伪执行部成员,她其实并没有多丰富的执行任务的经验——本来卡塞尔学院就算再冷血无情,也不会傻到把一个还没掌握言灵的A级混血种放去执行部送死。

 

而仅有的几次必须出动陈墨瞳的任务,看中的也是这位A级混血种比言灵还神奇的‘测写’能力:一般来说是把她拖去某个名胜古迹名人墓地里挖掘一下墓主人的前世今生什么的。这一类的任务一般都有专员前面在底下踩完点。后手还有一大群在正常人世界里已经‘死了’或者马上要‘死了’的混血种老头带着他们必不可缺的医护人员和校工部海军陆战队的壮汉们一同春游,要是碰上学术派系对立的老头老太太还能叽里咕噜互相撕逼···陈墨瞳每次出任务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带着老年人团的导游,只差手里一面小红旗和一个扩音小喇叭。

 

这样的任务做了几次就让这个在卡塞尔里被称为红发巫女的姑娘感觉到无聊,还不如去相爱相杀的好室友苏茜比比枪法刮刮腿毛什么的。结果已经开始做暑假安排的红发巫女就收到了诺玛传召,给她临时分派了一个特殊任务。顿时焕发出生机活力的红发巫女吻别了美丽的室友去执行部拿了装备最后被送上直升飞机,然后下了飞机就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面瘫脸。

 

面瘫,帅,睫毛精,室友苏茜家的会长···还是她男朋友的死对头。

 

那一瞬间,红发巫女回想起来自由一日看着男朋友跟杀胚睫毛精拼刀时候产生的,对于有文化有能力的中二病的恐惧。

 

——不过,比起回忆那些和中二病不得不说的故事,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更重要的工作。

 

红发巫女面色一肃,她的神情缓缓的,变得恍惚起来,她注视着这间房间,狭小的房间里用了整整一面墙堆放书籍,书柜对面是一张简陋的单人房,枕头旁边放着一本圣经。陈墨瞳往床边走了几步,她蹬掉脚上还包裹着一层细膜的靴子,一翻身就躺倒了床上。

 

楚子航下意识的要伸手抓住她,但是就在那只手要触碰到女孩的胳膊的时候,楚子航顿住了。他想起来了他的直属导师在这次任务之前对他交代的事情。年轻人犹豫了一下,他缓缓的,缓缓的收回了手。楚子航转而取下了刀,他把手按在了包裹在高尔夫球袋里的刀柄上。双手杵刀而立的姿势端正的像是一个骑士···可骑士才不会闯进一个陌生人的家搜寻证据和被盗资料,更不会握着一柄比起守护更擅长斩杀的日本刀。

 

时间已经不够了,任务目标是一个非主流但是无比坚定的宅男,更是一个专业的码农。码农的人生就是蜷缩在家里面对电脑,码农先生只有周五上午10点会准点出门,开车到3公里外的大超市购买一周所需的食。本来到大超市购买食物是非常迅速的,但是码农先生只相信自己亲手挑选,购买的新鲜水果蔬菜,他谨慎的像一个被害妄想症患者。码农先生身体里暴动的龙血让执行部那群手段黑到丧心病狂的家伙放弃了下药的可能性···同时也给这次任务增添了更多的麻烦。

 

这个麻烦来自于码农先生窃取的一份文件,五角大楼将这份每年招收特种兵时才会拿出来对比的龙血基因文件归类为C级机密。从而使得码农先生轻松的越过了外围防火墙把这份看似简单,披露出来却能颠覆世界上绝大部分人的世界观的基因文件顺了出来···他已经联系了至少四个报社,准备把这份‘龙血样本’披露出去,作为美帝民族歧视严重性与普及性的又一有力证据。
这样的小事固然‘重大’,但是却没有动用楚子航这种‘A级血统’的高端武力的必要性。通常这样的问题卡塞尔会选择派出他们的校工部,来自海军陆战队的兄贵们能用他们壮实的胸肌击碎一切来自同常人的阻碍。楚子航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是因为码农先生藏匿东西的手段太高级了,诺玛确认这份文件没有被储存在任何电子设备里,同时能根据码农先生上周在公司里顺走的A4打印纸确定码农先生将这份文件打印了出来,并且确认码农先生并没有把这份文件带出去——可之前的执行部专员花了一个半月也没能从码农先生不足60平方米的房子里搜出这份至少足有一指厚的文件。

 

最后执行部只能向总部求助,按照密党的规则,他们着实不能打草惊蛇。而总部选中了擅长‘测写’的陈墨瞳执行这次任务,同时,按照执行部搭档的组队原则,他们选择了战斗力过硬的,同为A级混血种的楚子航来作为陈墨瞳的拍档——这意味着如果在最后一次侦查还不能找到这份文件的话,密党批准专员动用武力。一个拥有【君炎】言灵的A级混血种动用武力的结果约等于把这间可能藏匿机密文件的房间连带其主人一起烧干净。

 

楚子航低下头,他的手不能离开刀柄,这样他才能随时拔出刀挥斩···所以他只能低下头去看手腕上的手表。分针在缓缓的向‘8’跳动。根据前期专员的侦查,码农先生的每次购物都要花上40分钟左右不等的时间。执行部给出的结论是房屋内部的搜查最多只能持续三十分钟就必须要撤离···而陈墨瞳躺下的时候,时钟已经越过了7。

 

楚子航不喜欢杀人,他不确定陈墨瞳清楚这其中的潜规则与否。但是他知道,当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他就必须拔出刀,把这个机密连带发现他的人一起埋葬在这里。

 

他抬起头,面向书架。楚子航默数着秒数,同时留意着一旁搭档的动作。恍若梦游一样的陈墨瞳已经在床上打了两个滚,拿起圣经熟练的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跟着她犹豫了一下,往前翻了7页。手指在启示录的标题上滑动···跟着她居然就这么抱着部头厚如辞海的圣经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楚子航一时无言以对,他突然有点儿怀疑起执行部决断的正确性,在他看来执行部应该把校工队的那群兄贵请来,全服武装好披上黑西装坐着装甲车把这位闲得无聊什么都想知道的民族平权人士带去执行部的小黑屋谈一谈人生——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液体在纸盒中晃动的声音,塑料袋互相挤压摩擦的碎响···楚子航提起刀,他把刀挂在腰间,左手按住刀鞘,右手握住刀把,伪装用的价值600美金一条的高尔夫球袋随着他举刀的动作随随便便的落在地上。

 

很快,门被打开了。先是大门,被各色生活用品填满的塑料袋被放在料理台上。跟着是厨房的推拉门被关上的声音,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按照专员侦查(偷窥)到的结果,码农先生会选择回屋睡一觉。

 

楚子航陡然闭上了眼睛,他深呼吸,吐纳的动作悄无声息却有鲸吞之气。屏蔽了视觉之后,听觉就更加敏锐,他握着刀柄,等待着大门敞开的声音···然后先传入耳中的却是一声轻微的震动声。

 

“嗡——”

 

楚子航怔住了,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他一直随身携带的私用手机收到短信的声音。下一秒,他拔刀,村雨如水又如星的刀锋一瞬间切出完美的弧线,炼金刀刃切开实木的门板就如同切开黄油一样轻松。刀尖轻挑,最后直直的指在门外一脸蒙逼的码农先生喉咙上。被推开的大门重重的摔在墙壁上。

 

“你们是——别开,别动手!”

 

从震怒的户主转职成怂逼的狗腿之花了码农先生不到一秒的时间,他举起双手证明自己没有恶意,然后马上表达了自己的配合。

 

“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我我我真的没有很多钱的!”

 

‘武装强盗’楚子航一句话都没说,比起码农先生的怂逼他更想知道谁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他握着刀指着码农先生的脖子,后者已经腿抖如筛糠了。

 

“文件呢?”

 

“文,文文件啊,我真的只有——”危机时刻大脑似乎如仓鼠一般当机了的码农先生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求饶说辞,还没说道一半,就在楚子航的注视下咽了回去,他只得绞尽脑汁:“文,对文件。你们想要什么文件?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什么都给你!”

 

楚子航还没开口,原本躺在床上,很有再睡一觉的风格的陈墨瞳已经跳了起来。红发巫女慢条斯理的穿好鞋,把圣经规规矩矩的压回了枕头旁边。然后还有时间用手抓了一把因为之前的动作而变散乱的红发。

 

“没有文件。”

 

她说道。

 

“他不相信任何纸质物品,更不相信电子存档。但是他记性很好,可以说是过目不忘,他书架上的编程书籍应该是他大学时候的课本——只翻阅过一次,没有任何笔记,但是他大学专业课的GPA一直是最高分。得到那份文件之后,他把文件打印了下来,背下来之后全部撕碎。如果有兴趣的话,你可以让后勤人员去下水道里翻翻看,指不定还能找到点儿纸屑。”

 

楚子航没有接话,他只是看了一眼陈墨瞳,红发巫女耸耸肩,一副我就知道你不会信我的样子。

 

“这就是我得出的结果。”

 

“嗯。”

 

楚子航说道,他在码农先生露出介于狂喜和震惊之间的表情之前一刀柄敲晕了男人,啤酒肚落地发出一声巨响。陈墨瞳好奇的戳了戳夸张的啤酒肚,然后问道。

 

“下一步要做什么?”

 

“让他忘掉记下来的东西。”楚子航简略的答道,他摸出来了另外一支手机,给等候在附近的后勤人员打了个电话。“我们的任务结束了。”

 

“那就是把他拖去洗个脑。”

 

陈墨瞳若有所思。她越过已经被‘修饰’成上下两扇的卧室门,走进狭小的客厅里,然后就像这里的主人而非持有枪支刀剑的不速之客一样在沙发上舒舒服服的坐了下来。接下来等待后勤人员接手还要十分钟,这十分钟里两个A级混血种除了看住一个已经被打晕的宅男无事可做···然后陈墨瞳就看着楚子航已经自觉的贴着墙根站开始了神奇的形体功课。

 

陈墨瞳没有这种自虐一样的习惯爱好,她的人生座右铭一直是宽于待己。翻译一下就是能躺着就不坐着,奋斗在享受人生的第一线。所以她才会被称为疯子巫女,也才会跟她中二病一百年不毕业的男友恺撒走到了一起。她看着楚子航。看着看着就不自觉的进入了刚刚找了好几遍的‘状态’。跟着,她说道。

 

“那是对你很重要的人。”

 

“什么?”

 

“刚刚给你发短信的那个人。你随身携带两个手机,一个应该是国内号码,另外一个是美国的号码。你不是一个喜欢浪费的人,准备两个号码的原因是因为这样联系别人会很方便。你家里不像是会在意这点儿小钱的样子,那就是有另外一个人。”陈墨瞳说道:“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人,你想随时与他保持联系,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条信息所以即使是任务时间也只开了震动。但是他找你的时候非常少,所以只开震动也没关系···”
“我不是任务目标。”楚子航淡淡说道,就好像被‘测写’了一番的人不是他一样。

 

“抱歉抱歉。”

 

陈墨瞳一下子被这句话从‘测写’的状态里带了出来。她挠了挠头,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说法来解释自己的不礼貌行为···压抑的沉默就这样在空气中蔓延。她抓狂的想挠头,又怕外人面前毁形象。然而测写出来的东西却像一根狗尾巴草一样在她心里的小猫面前蹦来蹦去,陈墨瞳几乎忍不住女人天生对八卦的渴望——

 

很快,后勤部接手了任务目标,两个A级混血种在‘下属’的目送下坐上车准备回去交接任务。封闭式的商务车陈墨瞳和楚子航一人坐了一排,车辆很快汇入车流中。车厢里回荡着温柔的旋律,比起雨声更像是潺潺流水的背景音配着钢琴声,女人在低声呢喃着誓言。

 

“Knocking on the triad

 

A boat that makes for rain

 

A briar grows in twain with roses

 

Come to rid

 

Forever at your feet”(1)
旋律重复了两遍陈墨瞳就已经能开始跟着哼唱,旋律再一次从头开始的时候,陈墨瞳问前面开车的校工部成员。

 

“这首歌叫什么?”

 

校工部成员摇了摇头,解释说这张碟是他前女友送给他的。陈墨瞳还没来得及申请看一下歌碟,身侧就传来了楚子航的声音。

 

“Forever at your feet。”楚子航说道,他说英语的口音非常好听,在美国说的就是标准的美式英语,在英国却也能说一口所谓的‘贵族腔’:“译名是永远追随。”

 

“···谢谢。”

 

“不用谢。”楚子航道,他已经看完了那条发给他的短信,编辑回信的手指抬起了又放下,最后他选择了收起手机:“这是首好歌。”

 

“——的确是首好歌。”

 

尴尬的沉默再一次蔓延开,歌曲还在循环,陈墨瞳挠了挠头,就像她到最后还是没忍住这个动作一样,她忍不住问道。

 

“你女朋友,是个普通人?”

 

“···不是我女朋友。”楚子航愣了一下,他很快解释道。

 

陈墨瞳想说你丫怕不是还没追到心上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更何况陈墨瞳是有男朋友。还没等她措出下一句辞,楚子航开口说道。

 

“不过的确是很重要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低头看着横放在膝上的高尔夫球杆袋。陈墨瞳知道那里面装着楚子航那柄名字非常装逼的‘村雨’,这一刻他凝视着刀,目光却可以说是近乎柔和的。

 

“啊,这样啊。”

 

陈墨瞳只能这样回应,红发巫女默默压下了想要为惊天大八卦咆哮的心。而楚子航却不知道一个八卦很快就会蔓延到整个卡塞尔校园···他凝视着刀,耳畔的雨声伴随着女声一起歌唱,温柔又安静。他还记得路明非给他推荐这首歌时QQ发送过来的消息。其实那时候楚子航已经听过这首歌了···但是这绝不会妨碍他回复一句谢谢,读完路明非顺便发过来的杂七杂八的日常吐槽。

 

耳畔歌曲还在响。

 

“Please take me home my long to leave

 

  Forever at your feet.”

 


 


 


 


 


 

注释:(1)Forever at your feet永远追随:这首歌我能查到的最早上传历史是在2009年,当前剧情的时间点也是2009年,这里姑且算它已经诞生有一段时间了···事实上我是并不清楚这首歌在欧美的红火程度与具体发行时间的。

 


 


 


 


 

风鸦有话说:更新更新!阿墨催促的更新!哈哈哈哈,这篇如果诺诺OOC我也没办法了,感觉诺诺虽然疯,但也不是对所有人都疯的起来的。显然楚子航这个男朋友的宿敌不属于通常意义上的熟人范畴里=。=更何况师兄还是个天然面瘫。

 

            原著里也没有这两个人独处的片段啊!全靠自己写很烧脑子的!

 


【龙族】从头再来—卷二—第七章

第七章、意料之外 


 


 


 

路明非从学校回到家的时候,婶婶刚做好了红烧排骨。今天下午高二有活动,路鸣泽放学比较早,路明非洗完手的时候餐桌旁边已经坐着开吃的三个人了。路明非没有意愿,自然也没有资格对叔叔婶婶表弟的抢先开饭表示不满——有红烧排骨吃都是托他这位与小魔鬼同名的表弟的,上次在路明非给他压中三道理科大题之后考了个好分数的表弟这个月得瑟的简直要上天。而见到了他成绩长进的婶婶自然无有不应,连带路明非也连续开了好几天小灶。

 

比起有肉吃,在餐桌上,甚至这个家里的地位问题显然微不足道极了。只要他还在这里,或多或少,只要路明非肯豁出去脸皮,总有他的一份肉吃的。更何况在路爷爷从二周目归来之后,婶婶很愿意做点儿好吃的‘贿赂’他,以鼓励路明非给路鸣泽做个好榜样。

 

如往常一样,路明非接过了表弟带着讨好的意思进贡的两块肋排,就着清炒的蔬菜吃完了一碗饭,早就吃饱了的表弟路鸣泽已经在横在沙发上看电视。向来是负责收桌子洗碗的路明非做完了家务,才走到这齐刷刷看综艺节目的一家三口面前。

 

“我被录取了。”

 

“是提前录取?路明非你厉害啊!哪所大学?”

 

叔叔婶婶还没说话,先炸开的是横过整个沙发作贵妃醉酒状的路鸣泽。他咋咋呼呼的对路明非挤眉弄眼。

 

“可以啊,我同学都说以‘皇帝陛下’的成绩,顶多也就是一本擦边了。没想到路明非你居然能拿到保送名额!有什么秘诀吗?教教我呗?”

 

看着叔叔婶婶投来的疑惑的目光,路明非一瞬间是有点儿想退缩的。就在他打算一笔带过这个问题的时候,路明非突然想起了了早上发生的一切。

 

按照路明非本来的想法,既然卡塞尔学院能让古德里安教授专门跑来基地一趟,自然是对招收他入学有着极大的兴趣——虽然不一定有上一周目那么大,但是估计也差不离了——那么在他果断的同意入学之后,古德里安教授应该马上让他致电诺玛进行认证。这样这件事就算是彻底了结了,卡塞尔吞到肚子里的学生,就算是小魔鬼也没办法让密党把人吐出来。

 

然而,让路明非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明晰了路明非进入卡塞尔的意愿之后,原本专程为了路明非跑过来的古德里安反而不急了,他反过来劝路明非多做考虑,还建议路明非去跟他的家长谈一谈——虽然不是父母,但是也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古德里安甚至提出可以帮路明非做他叔叔婶婶的工作,务必保证优秀生源路明非同学无压力的,轻轻松松快快乐乐的入学。

 

古德里安教授的关怀让路明非有点儿蒙。二周目归来的皇帝陛下一个人特立独行暴政专制习惯了,他从一周目跳转到二周目都没跟谁打个报告,当年入学预科的时候又是预科那边的老师全程包办。路爷爷从头到尾都没觉得还有跟叔叔婶婶通知一声的必要。

 

这委实不是李嘉图校长的一贯作风。要是按照他未来的那些学生们的说法,自家校长是一个在一言不合掀桌杀人前都要告诉对方一句我不高兴了的资深装逼犯。当年卡塞尔学院的毕业仪式之前的一周,所有毕业生都要被李嘉图校长拉去恳谈人生挥泪道别···很难想象他会从头到尾都没有觉察需要跟自己住了十年的‘家’做一个告别这件事。可见路明非和叔叔婶婶的关系之僵硬。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二周目的李嘉图校长从来都没有自虐的习惯,他有自信,也有能力跟所有人处好关系。可打好关系与放在心上从来都不是一回事。一周目的时候路明非还会因为在叔婶家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恐慌,难过,憋屈。二周目满脑子都是拯救世界改变命运的路明非却不再是原来那个他了,他本本分分的做一个寄住在叔婶家的好孩子,也就只是这样了。李嘉图校长并不期待,也不需要得到任何的回应,相安无事就是他对叔叔婶婶连带便宜表弟最大的期待。

 

他人生的价值,已经不需要以几个人对他的好感度来证明了。

 

“是哪所大学?”叔叔问道:“之前你读预科的时候,老师跟我说了好几所211。”

 

“都不是,美国的一所名校。”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他其实很迟疑这件事要怎么说——甚至,其实他是不准备跟他们明明白白的说他入学卡塞尔的这件事情的。这个看起来高大上极了的‘世界顶级名校’其实是一个爬行类混血的乐园,在密党那些历史用百年计算的大家族的支持下,卡塞尔每年开出最有诱惑力的条件吸引游离在外的‘野生’混血种。而就像老鼠夹子里的奶酪一样,一切的优待都需要日后偿还。

 

——只是比起其他的大学,组织,卡塞尔需要的分外直接,也更为可怕罢了。

 

这一点没有人比曾经踏踏实实在卡塞尔校长的位置上干了一辈子的李嘉图校长更清楚其中的门道。只要签下了卡塞尔的入学通知书,就是签下了通往地狱的协议书。卡塞尔毕业后的就业率是百分之一百,而如就业率一样可怕的是毕业生死亡率,在学院分配的工作岗位上,毕业生们的死亡率是更可怕的百分之五十。李嘉图校长在位的时期立志于改变这样的结果,可直到他死的时候,执行部专员的死亡率依然是百分之六十,只是经过他着力改变之后的后勤部门的良好数据拉低了整体概率而已。

 

“卡塞尔学院,位于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

 

“直接在芝加哥市里念书?”婶婶插嘴道:“美国的学费和生活费可不便宜啊。路明非你爸爸妈妈是怎么说的?”

 

“他们给我写的推荐信。”路明非慢慢琢磨着措辞和能够透露出来的东西:“学校并不在市里,而是在芝加哥远郊,条件设施都不错,花销并不算高。”

 

花销并不算高就是一句明晃晃的谎话了,混血种的历史就是人类的历史。比纯种人类打先天就有智商体质天赋等各个方面优势的混血种们向来在明里暗里引导着世界的发展和前进。打一个最简单的比方,把世界排名前一百的家族拖在一起,就基本上是混血种世界的一次内部聚会了。

 

而这群神豪家族供养的学费自然也对得起神豪学生们对生活与品质的超高要求···虽然食堂单供应卡塞尔家族发源地的德国菜。但事实上只要你有钱,天天吃米其林三星大厨的杰作也是毫无问题的。

 

路明非觉得没有必要让叔叔婶婶理解到卡塞尔学院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他只能从脑子里挤点儿虚假宣传出来用···天见可怜,李嘉图校长从走马上任起就没有负责过招生问题,他只负责在财政部为了今年的财政报告哭成狗之后提着刀去几个校董家族里坐坐···

 


 


 

出乎路明非意料的,叔叔婶婶询问的非常详细,从大学在美国的排名到中国教育部认证再到专业科目的选择交通与宿舍环境——直接就给路明非问蒙了。难道要直说他要去一个充满了爬行类的学校上大学。学校包吃住还包毕业分配,学的都是屠龙秘技。至于美国枪击案什么的就更不用担心了,学院每学期都有真枪配炼金子弹真人CS的自由一日,枪术熟练着呢。

 

更不要说他远在美国的安全问题,反正学校包遗体归乡。当然作为他保险和遗体的接收人,叔叔婶婶要是觉得墓地太贵也可以直接选择退回学校,反正学校还会包遗体捐赠:转手就可以交给密党自己家的研究所了。

 

这种充满了应该被和谐掉的东西的说明要真的是说出口了,怕不是明天中国分部就要上门处理后续洗脑问题。

 

路明非自然是不会做这个大死的。李嘉图校长只得拿出了古德里安给他准备好的一叠资料,恭恭敬敬的上交给两位纯血人类。纯血人类太上皇喊着‘胖太子’路鸣泽去给他拿眼镜,然后带着度数轻微的老花镜花了半个钟头琢磨了一遍这个资料。叔叔再次开口的时候路明非的心都在嗓子眼儿里卡着。

 

“怎么这么突然。”

 

而等着听一句最简单的答复的路明非,听到了让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话。叔叔下意识的用右手拇指摸着那串高大上的烫金抬头——卡塞尔的校名并半朽世界树校徽——叹了一口气。

 

“我本来跟你婶婶都说好了,大学要是你考不上好的的话我们就找关系给你买几分,前面不是说一本大学里有几所大学有2+3的项目···要是你少年班那边老师不录你,明非你英语这么好,人又自立。出国也是条好路子。更何况你爸妈都在国外,你出去之后暑假寒假的,见见他们也方便···”

 

叔叔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婶婶拍了拍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也是好事。”婶婶说道:“明非这几年改变这么大,这么好的大学录取他,还给他奖学金,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

 

叔叔摇了摇头。路明非看着他的手,突然发现这个男人已经老了。

 

那个模糊在他漫长的人生里的男人。他的叔叔,那个在他印象里喜欢贪图小便宜又很溺爱他表弟,在家里话不多却极有威严的男人,已经老到手都皱了。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么通宵的赶工作了,现在他连看一份全彩的资料都要带上老花镜。

 

他老了,再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作为混血种的路明非可能还是正值壮年的样子,作为普通男人的男人却可能已经回归黄土了。

 

而对于混血种来说微不足道的十年,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却是他走到人生末年也绝不可忘却的十年。

 

“学校说帮你定机票了。飞机什么时候的?我请天假送你。”叔叔最后说道:“还有孩子他婶,这几天做点儿好的,别抠这一点儿了,孩子出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老外的东西是咱们中国人能吃得惯的吗。”

 

“我记着呢!光你是好人了。”婶婶回了一句嘴,跟着她站起来,抱了抱还站在那里的路明非:“行了,这是好事儿!明非出去要照顾好自己,这几天没事儿跟婶婶学着做菜吧,出去自己要开小灶的···”

 

“婶婶。”

 

路明非突然说道。

 

“我想喝汤。”

 

“明天就给你做!”

 

婶婶答应的万分爽快,叔叔补了一句。

 

“蜡排炖莴笋,别炖土豆,明非不喜欢吃土豆。”

 

“我记着呢!”婶婶又恢复了没好气的样子:“少盐对吧?家里我做饭,什么事儿我还能不知道?”

 

“我就是提醒一声···”

 

“行了你——”

 

“爸妈你们继续,我们先回屋了啊!”

 

表弟路鸣泽见大事不好,马上嚷了一声,从沙发上跳起来就抓着路明非进了他的屋。男生发育本来就比女生晚,被家里父母宠到大的表弟路鸣泽现在看起来完完全全还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小胖子,小胖子拉着路明非坐在床沿上,纠结了半天才挤出来了一句话。

 

“路···表哥,你是真的要出国啊?”

 

“对。”路明非点了点头:“学校通知都下了,刚忘了说了,招生的教授希望见一下···我的家人。”

 

“哦。”小胖子挠了挠头,他想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话:“那哥,你寒暑假还回来吗?我妈说你父母都在国外,你得回来啊,我们一起住了这么多年呢,你走了就留我一个人面对我爸妈的火力。这事儿做的可不地道啊!”

 

“···会回来的。”

 

路明非说道,他轻声说道。

 

“我家在这里,我总得回来的。”

 

窗外的木棉花开的晚了时节,到现在也已经是颓败的时间了,一片枯萎的红映入路明非的眼中。终于解决完家里人的问题,路明非才有空联系古德里安教授询问他周末有没有时间跟叔叔婶婶见个面。

 

古德里安教授那边第一时间给出了确定的答复,速度快的让路明非怀疑这位过于热情的教授是不是一直蹲在手机旁边···跟着教授给出了市里仅有的几个五星级大酒店之一的丽晶酒店地址,表示周末咱们可以一起吃个早餐。同时古德里安非常善解人意的表示,如果不方便的话,他并不介意来次家访。路明非想到叔叔念念不忘的丽晶酒店的茶配巧克力,果断的敲定了第一种方案。

 

解决完这个问题之后,靠在椅背上,路明非看着窗外的红色发愣。恍惚间有谁在他耳边笑了一下,他在QQ里给老唐留了个言说明了一下自己要去美国念书的事,跟着手机划到短信的页面。路明非犹豫了很久,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

 

收件人,楚子航。

 


 


 


 


 


 

风鸦有话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纯然的坏人吗?风鸦从不这么认为。世界上是有因果存在的,没有道理一个人的好永远不会被他人察觉。一周目的路明非那么怂那么衰,放在现实里是真的不讨人喜欢的。而龙三的故事里,他以为从不喜欢他,只是惦记路爸爸妈妈打回来的生活费的叔叔婶婶,却会为了他回头,塞给他他们最看重的钱。

 

            二周目的路爷爷已经不在期待亲情,他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可他不期待,却从不代表别人不在看着。叔叔婶婶对他态度的改观和惦记,是有理可循的。

 

            在结局到来之前,在死于南墙之前,请不要放弃希望。

 

            这句话曾经被阿墨送给我,现在我也想把它送给看到这里的每一个人。

 

            最后,如果说这里叔叔婶婶OOC,我也只能开开心心的认了,这就是我想补偿给路爷爷的二周目的惊喜,也是我想写出来的,人可以做到的改变。

 

            你的每一个微小的变化,都在改变你的整个世界。

 


【龙族】从头再来—卷二—第六章

第六章、樱花吹雪 


 


 



 

 

水声在这个巨大的空洞里回响着。

 

那委实是气势磅礴的水声,像潜入狂风暴雨中的河流,又像是直面倾泻而下的水库。庞大的水流浩浩荡荡的涌下去,形容威武而势不可挡,如冲锋的军队一般在咆哮中誓要带走挡在它前方的一切,然后在大屋的墙壁上撞的粉身碎骨。

 

这间屋子没有门也没有窗,四壁木底红漆,以水墨风绘满了树形的黑色线条。横梁上垂下星星点点的灯光,如群星簇拥着日轮一样簇拥着大屋正中垂落的滚圆灯火。在压的极低的‘日轮’下,盘膝端坐着一个瘦小的人形。

 

不知来处的风也狂涌着,把这间布置的比起神殿更像是宫殿的大屋里垂落的长幔卷的漫天狂舞。纯白的纱幔上印染着樱花,大屋里垂着数十上百卷长幔,没有一卷是相同的。同其高超的印染技巧和美丽的颜色不相符的是,纱幔上所有的樱花图都是残缺的——樱花按照树冠的伸展蔓延开来,却没有绘出作为骨架的黑色枝干。

 

这里是极度喧嚣的,水声风声没有一刻停止。这里也是极度寂静的,华美的宫殿里连呼吸声都没有。仿佛一所淹没于水底的监狱,又好似一只陪葬至坟墓的漆盒。

 

而在这样巨大的噪音下,有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在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头顶的‘日轮’都仿佛暗淡了下去,仿佛整个世界的光辉都聚集在了他的眼中。极其明亮又极其辉煌的黄金瞳睁开的一瞬间压过了人造的‘日轮’,能给凝视着他的人一种被拖入了黑夜的错觉。

 

这双威严到其实根本就没有人类敢于直视的黄金瞳的主人站了起来,他在原地踏了几步,行动间那双黄金瞳的辉光暗了下去,依然威严却不再又如神光。他原地走了几步,似乎还是无法宣泄出内心的感情,一下子倒进了铺满这块地面的榻榻米里。发出了惨烈的‘咣当’巨响。

 

直到这个时候,才能看清他身上披着的衣物。他身上披着纯黑的羽织,里面却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三件套,不伦不类的搭配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尝试入乡随俗却放不下身段的游客一样滑稽。但他一点儿也不在意,他倒在榻榻米上,纯黑的半长发凌乱的散开,抬起手虚虚握住了那枚似乎遥不可及,又似乎咫尺之间的‘日轮’。

 

“欢迎···回到战场。”

 

这一刻,相隔着一千五百公里的意识和身体在同一个时间,说出了相同的话语。

 

“哥哥。”

 

紧跟着,他大笑了起来,他看起来完完全全是一个少年,可声线已然是一个纯粹的男人了,男人的声音好听到让人头皮发麻。他像个中了五百万彩票的流浪汉一样大笑着。这一秒,无论是礼仪还是傲慢都被他全然抛到了脑后。他的笑声合着水声环绕在大屋里,伴随着狂风一起,仿佛是要无穷无尽的盘旋。

 

突然,他停了下来,只是一瞬间,大笑着的疯子变回了大屋中的王。王面无表情的躺在榻榻米上,十足的一个昏庸的样子。他扬声说道。

 

“姑娘们,你们来了。”

 

应和着他的话,叮咚一声响起,墙壁裂开一条缝隙,露出了之后的金属门,电梯随后敞开,里面走出了一行三个人。她们低着头缓步前行,步伐轻而优雅,如千百年前觐见君王的后妃。最后在‘日轮’能笼罩的范围边缘依次坐了下来。明亮的灯火下姑娘们的长发和华美的留袖泛出水波一样的柔光,狂风卷起她们的大袖,舒展开其上美丽的画卷:最左的白底八重樱春景图,中间的黑底上遍绘金鱼烟花夏夜图,最右的姑娘坐的离前两位略远,与前两位的色留袖不同,她披着一身黑留袖,两袖略短,下摆绘开红枫。这下春夏秋全齐了,四季就差一个冬。

 

三位姑娘都有着拿出去站在街上会有星探上前搭讪的美貌,而比美貌更加动人的,是她们独特的气质。然而昏君依然躺在地上,纵使美貌的姑娘已经跪坐在他面前,依旧巍然不动。最左边的姑娘先动了,黑发黑眸的姑娘长着典型的中国大家闺秀的脸,气质也如大家闺秀一样知性婉约。她怀抱着的双手张开,把一瓶香槟放在了面前。

 

接着是第二位姑娘,她长长的黑发用红绳挽起,跪坐的时候脊背笔直如一柄刀,生生把和服穿出了武士装的杀气。满身杀气的姑娘有着另绝大部分亚洲人望尘莫及的大胸和长腿,她膝行的姿势美的像是从百物语里走出来的妖怪。跟着抽出怀剑一刀切断了香槟的瓶颈,从地板下的暗格里取出酒杯和冰桶,倒了四杯香槟。依次进给躺着不动如死了一样的‘皇帝’,最右的‘枫叶黑留袖’,最右的‘白底八重樱’,最后才是她自己。

 

“谢谢。”

 

‘黑留袖’开口说道。当她开口的时候,如同无形的屏障碎裂,她原本稀薄的存在感一瞬间明显起来,如同具现出实体的鬼。直到这一刻,人们才能捕捉到她的确切模样:白金的发色配上蓝如天空的眼眸。这个毫无存在感的西方姑娘从面容上看应当绝不超过十七八岁,容貌线条冷硬而五官深刻——显而易见的日耳曼血统。与她属于妙龄少女的面容身段不相符的,姑娘带着一身四五十岁贤妻良母的气场。所以她才能把已婚妇女的黑留袖穿的顺理成章。她轻声道过谢,转而向依然不动声色的‘皇帝’说道。

 

“我以为搭配着和服的会是好茶。”

 

“今天是庆祝的日子,我永远会在这样的日子选择香槟。”

 

‘皇帝’缓缓的从榻榻米上坐了起来,他拿过酒杯,冲‘金鱼烟花’点了点头。男人随便拉了拉已经散开的羽织,目光停留在随着他手腕轻缓的晃动沉沉浮浮的冰块上。他漫不经心的说道。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这里倒是有咖啡粉。”

 

‘黑留袖’脸上如画一样的温和笑容一瞬间消失了。她不笑的时候比起姑娘更应该被称为女人,这是超越身体年龄,只属于灵魂与精神的成熟。女人冷淡的回应道。

 

“——不必了。”不知道为什么被戳到了痛处的女人在短短的变色之后再次笑了起来,这一次她的笑容里带上了森然的恶意:“说起来,恕我直言,您和校长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像呢。要不是您找到我,我很难相信您居然是校长的——”

 

她并没能说完这句话,因为男人的目光投了过来。就像是在瞳孔里点燃了一把火,又像是皇座上的帝王拔出的剑。在男人的注视下,‘黑留袖’一个字都无法说出来。她的面上并没有半点儿惊慌,女人把剩下的半句话吞回了肚子里,她轻轻垂下眼睛。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她身上那点儿细微的恶意消失了,一瞬间她又回到了那个毫无存在感的贤妻良母形象。

 

男人也不深究,他饮了一口香槟,把目光投向了坐在最左的‘八重樱’,‘八重樱’了然的站起来,张口就是在非洲新购入的钻石矿的情况。男人‘嗯’了一声,领会到他对这件事并不看重的‘八重樱’马上换了话题讲起纽约的股市动荡,她出口的价格和股票期货能让华尔街的成功人士一半以上羞愧到无地自容跳个楼,而在她口中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容易。面对着以亿来计算的金额,男人和她一样淡定,他又喝了口酒。于是‘八重樱’开始讲起了中东的油田···这么反复了四五次,从世界金融讲到了手底下的游戏公司最近跳票的单机。在金融的世界无所不能的‘八重樱’小姐哭丧了脸,她委实不知道现在老板到底对什么感兴趣,只能把周边的捡起来说。

 

“关于老板您的猫,现在依然寄养在热海的黑石宅邸(1)···”

 

“我们什么时候在热海买过宅邸?”男人有点儿惊讶。

 

“之前老板你在Ebay上拍下的。”从金融大手跌落成管家婆的八重樱小姐交代道:“今年已经是第七年了,需要我出手掉吗?”

 

“——不用了,下次去住吧。”男人淡淡的说道,好似价值七亿八千万的宅邸是自己单人公寓的沙发:“猫是叫‘家康’和‘信长’么?”(1)

 

万能的‘八重樱’小姐这一次没有回答,她委实不知道那两只猫叫什么,只还模模糊糊的记得猫的名字简单到不像是她这位中二病游戏中毒患者老板喜欢的风格。唯独她没想到的是能买了七亿八千万日元的房子养猫的男人也不记得那两只被他用专机运过去的猫的名字,可转念一想,这也的确是她老板的作风。

 

“——不说这个了,工作上的事情恩曦你自己看着办吧。你才是专业人士。”男人摆了摆手,他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中间的‘金鱼烟花’:“麻衣,我嘱咐你的事情呢?”

 

“···”

 

坐姿笔挺如刀的姑娘弯下了腰背,她沉默的把额头贴在了地上,放在头两边的双手成内八形,一个标准的‘土下座’。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挠了挠头。这一刻他反倒像个纯然的少年了。

 

“行了行了,我就是让你去试试看,蜘蛛切和童子切拿不到就算了···你快起来。”

 

被称作‘麻衣’的姑娘一动不动,她依然保持着土下座的姿势。向来居无定所不见踪影的男人为了这两把剑在日本等了整整一年。他甚至要求在蛇歧八家附近住下来。为了满足男人的生活品位,同时保证不会被蛇歧八家的混血种发现。管帐的‘八重樱’小姐掉了一个月头发终于想到了办法——她在源式重工附近买下了一栋写字楼。跟着雇佣了一队施工队打着挖车库的旗号给了六倍的价格,在源氏重工的地下部分‘铁穹神殿’附近挖了一个足够大的洞。‘铁穹神殿’其实就是最大的下水道处理设施,为了保证自家老板将要莅临的地下宫殿的安全。‘八重樱’小姐还买下了分别隶属日本德国美国的三个材料研究所···

 

而整整一年,麻衣带回的却只有失败。

 

事实上拿不到这两把刀真的是非战之罪,换做与‘童子切’同为天下五剑的其他任何一把刀,只要男人说的出下落,麻衣都有自信把刀偷回来。唯独童子切并蜘蛛切两把刀已经是日本的无冕之王,蛇歧八家上三家家主的配剑了。就算是一打麻衣加起来也打不过一个超级混血种。更何况在两年前上杉家家主莫名身亡之后,每一位家主身边都多了不知道多少防御措施。

 

防御措施和直面愤怒的超级混血种并不能阻止麻衣完成男人交给她的任务,阻止她的是事实——麻衣曾经靠着自己的言灵‘冥照’,在源家家主洗澡的时候摸进了他的起居室···然后发现这个男人居然是带着刀洗澡的!

 

作为主上的一柄刀,麻衣自然可以不惜生命完成主上赐予的任务。可是作为一把刀,自然也不能有不知轻重,没事儿找死的陋习。数次尝试之后,做过了实习巫女酒店小工甚至成为了当年女公关排行榜第一的麻衣依然毫无成果。于是一年之后她只能选择回来请罪。

 

男人只能走过去把麻衣扶了起来,他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如同抚摸自己的猫。有着超模身材的猫垂下头,男人突然笑了起来。

 

“正好——我已经找到了更好的代替品了。”

 

他转身往回走,顺手拾起香槟杯。麻衣为他再次加满了酒。男人转而问‘黑留袖’。

 

“奥丁的骸骨提取的怎么样了?”

 

“贤者之石提取的情况并不乐观。”‘黑留袖’说道:“出乎我们的意料,本来被认为具有媲美龙王的实力的奥丁在并没有转化成龙骨十字之外,龙血的质量也很堪忧。在祂死亡后他的力量就消失了,并不像通常的龙一样被束缚在尸骸里。这样下去我估计只能提取出的贤者之石只能做一两枚子弹。”

 

“看来我们的又一个备用方案失败了。”男人抚掌,他一点儿也不惊讶的样子:“这很正常,奥丁并不是真正的龙族,他只是超出你们理解之上的混血种。能做一两枚子弹也不错,好歹废物利用了不是?什么时候能完工?”(2)

 

“我还需要九个月。”

 

“比我想象的要久。”老板有点儿诧异:“是实验室的条件还不够好吗?”

 

“按照规模来说,您应该称呼它为研究所。”‘黑留袖’道:“科技和炼金术是世界最远的两端,以科技的力量代替炼金术,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了。我可是个文科生。”

 

“但你掌握了超出这个时代的东西,尤其是在贤者之石的提取上。”男人说道。

 

“那还要多谢校长。”‘黑留袖’不为所动,她反问道:“或者您愿意亲自动手?”

 

“——九个月而已,我给你一年时间。”

 

男人马上退步。‘黑留袖’漠然的点了点头,她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一年之后,我需要进入卡塞尔。”

 

“我相信你自己就能做到这件事。”男人说道:“两年前你能攻克‘辉夜姬’,相信对你来说诺玛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只是跟您通报一声。”

 

黑留袖说道,她自顾自的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希望一年之后我们能成功结束合作关系。”

 

“祝你梦想成真。”面对这样的话语,男人只是微笑,就在‘黑留袖’走到隐藏着电梯的墙壁面前的时候,他突然叫住了她:“卡莉娜,等一等。”

 

“还有什么事吗?”

 

卡莉娜头也不回的问道,电梯在她的操作下向着地底飞快的降下来。男人冲她举起香槟杯。

 

“你的校长又一次奔赴了卡塞尔的怀抱。”男人问道:“这件事也不值得你喝一杯庆祝一下吗?”

 

“——比起偷偷摸摸的偷窥狂看着心上人被录取的消息喝香槟狂欢。”

 

电梯在她面前打开,卡莉娜走了进去,她最后丢下一句话。

 

“我更愿意亲自去跟他道喜。”
男人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摆了摆手。

 

“走好。”

 

“不送。”

 

男人一口喝尽了杯中残酒,冰块已经全部化开了,连带着香槟的味道也变得浅淡了些。他抬起头往上看,永不休止的狂风卷起,纱幔上的樱花在绝妙的设计下被星点的灯光照亮。只有站在他这个位置才能理解到为什么纱幔上所有的樱花图都是残缺的:因为在灯光的应和下,纱幔上的花正正好开在墙壁上满绘的水墨枝干上。仿佛浮在云中的樱花开遍天穹,环绕着正中的‘日轮’。

 

他看着这副光是设计就价值三百万美金的盛景,同时也在注视着另外一个世界。他的右眼里看到的是包裹着日轮的花吹雪,左眼中看到的却是另外一个画面,画面里他借着另一个人的眼睛看着一个时区之外的中国三线小城市的正午,眼睛的主人把视线挪到窗外,窗外开着一树晚熟的木棉花,引入眼帘的是一片颓败的红。

 

“真是个好天气啊。”

 

男人感叹道。

 


 


 


 


 

注释:1、猫与黑石宅邸:出自龙三中第一幕,龙三时间里是十年前买的房,这里减去三等于七,所以是七年前买的房。

 


 

      2、奥丁:关于奥丁的定位和种族问题,这里是涉及到之后很多剧情的重要私设之一,原著里也没写明白,我就全自我放飞了,不喜请点叉,谢谢合作

 


 


 


 

风鸦有话说:黑留袖小姐是涉及到未来两卷的重要原创角色之一,请不用再猜她是谁了=。=上一卷她也出现过,不过完全没怎么描写就是了。

 

            过渡到火车去卡塞尔之前有六个分别在感情线和剧情线中非常重要的片段需要讲述,我本来打算写两章搞定。直到我把一个片段写了5300字····

 

            蓝瘦,香菇,爆字数这个病还有救么???

 


 


【龙族】从头再来—卷二—第五章

第五章、言灵背后


 

 


 



在解释中国预科和卡塞尔学院的爱恨情仇之前,要先讲述一下之前发生在跳跃的时间线里的那些故事。

高一的那个雨夜之后,爆种解决了奥丁的路明非获得了他的外挂。有句俗话说的好,外挂固然好,迟早被查封。路明非虽然开的是小魔鬼给的良心外挂,但是外挂毕竟是外挂,开了就会有痕迹。获得了一身属于别人的龙血的路明非拿着审判跟奥丁PK,纵然小魔鬼帮他解决了奥丁的尸骸,可是那辆被摧残的迈巴赫毕竟是挽回不回来了。开着一辆活像是枪战片结局之后的豪车回到市里的楚子航自然也收到了关注,虽然密党一向有着为所有混血种善后的责任,但是这绝不代表着他们不关心是谁搞出了麻烦。

作为尚未觉醒的预备役混血种,楚子航并不在他们的关注范围内。而作为一个已经觉醒了言灵的混血种,虽然小魔鬼给他的外挂很智能很人性的在使用过后直接从极度危险的【审判】一路跌了下去。(3)却只能让路明非避免了被关进那个监狱每天透析的提前退场的结局。

混血种的命运向来只有两种,进入混血种的世界,或者是割脑子被送进太平洋上某个小岛养老。路爷爷还有大把的命运等着改变,自然是拒绝人工手动变成傻子的,于是摆在他面前的道路就只剩下了一条,加入密党。

虽然世界上唯一的混血种大学只有卡塞尔,然而世界上属于混血种的培训机构却不仅仅只限于卡塞尔。就像美帝冠冕堂皇的把海军陆战队里录满了低血统等级的混血种一样,中国自然也有自己的混血种培训组织。这个官面上隶属北大附中的‘少年天才班’里面其实全都是未觉醒的混血种,他们在课业期间经受各种评估,最后会根据血统等级、觉醒与否决定他们是在三年后加入卡塞尔,或者是高考后继续做一个天才的正常人。

路明非没有移居去北京的兴趣,虽然加入这个‘龙血预科’能给他带来跟卡塞尔大学开出来的价码差别无几的奖学金。如果是原来的路明非大概会很开心的签下卖身契···但是二周目的路爷爷什么资本主义的诱惑没见过?对他来说,进入一个满地混血种的,曾经让他花费了大半辈子,牺牲了全部的友人,甚至要手刃弟子才能维持的世界从来都不是一个奖赏。

“我婶婶说了,如果我期末成绩考第一,她就给我炖排骨汤。”

面对招生办的,与其说是老师不如说是军官的负责人,路明非低下头,他平静的这么回应道。面前摆着只要签下去就能脱离婶婶家的‘不公平待遇’与‘压迫’的合同。任负责人换了三个,最后上阵谈判专家都不松口。

也许是万幸路明非生活在讲究人情味的中国,也许是因为路明非的血统等级很能打动人,最后在招生办的‘研究’之后,他们把路明非录取进了这个名叫‘中国神龙培训机构’的组织,而培训地点就是路明非家乡最大商圈K11(1)商场的地下深处。

万万没想到。李嘉图第一次去上课的时候,面对整个配置堪称豪华的,一看就不是近几年建成的地下基地,满脑子只有这一句话。要知道他在卡塞尔做校长,称霸全球混血种的时候,可从来不知道中国的混血种居然这么成气候,他还以为真的跟汇报上一样的人才都被转手抄送卡塞尔了呢——不然实在无法解释为什么中国出现的几只龙王都是卡塞尔派学生去解决的。

不愧是兔子,广挖洞,深积粮。

对于路明非的疑问,毛遂自荐给路明非当了引导人的黄毛同志曾经有不同的看法:“为什么要出国?我家祖上十八代都是山里的。”

“敢问大侠哪个山里出师的?”

“龙虎山。”黄毛啃着路明非的能量棒说道:“还有,大侠是江湖称号,我们家是道士,你应该叫我道长。”

“······”

路明非一瞬间想起了他那些坑爹的专业课。龙族谱系的专业课告诉过路明非人类的历史就是龙族的历史,人类的伟人和神话也就是龙族与混血种的故事。但是从没有人告诉他原来传说中能呼风唤雨道士都是混血种啊!——要是单说能呼风唤雨的话,难道都是天空与风之王的血系吗?

“所以咱们这个培训班里有没有去读卡塞尔的?”

“能考上北大的话,为什么要出国?”黄毛得意的说道:“我们不光包北大,我们还包分配!国安局里全都是师兄师姐!”

路明非觉得除了赞叹厉害了我的哥什么都说不出来了。(2)




然而,相同的选择摆在路明非面前的时候,他突然愣住了。

路明非从未如此清楚的认识到,命运的转折点再一次摆在了他的面前,这一次不用小魔鬼的预报与提示,未来与结局清楚的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选择卡塞尔,选择正面战龙王,选择原来经历过一次,痛苦过一次的道路。而这一次,路明非甚至不敢保证他能打出比上一周目打的好的结局。甚至,如果要达成他的夙愿的话,他很可能比任何人都先死去,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替他支付代价了。

选择留在中国,选择安稳和平静的日常,看望湖楼下碧波潋滟,也和天南地北的室友一起对着来往的,一点儿爬行血统都没有的人类学姐学妹的大长腿指指点点。再往后就同正常人一样的谈一段恋爱,最后在国家的安排下按部就班的加入国安局,做一个低调的高富帅。

要抛弃那个过去吗?

要放弃那个未来吗?

在意识到这一切的同时,路明非先握紧了古德里安教授的那双手。那双手苍老却有力,带着一点儿潮意。路明非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却陌生的面孔,努力的搜索一周目的碎片。他已经不记得他了,看着这张脸也想不起来对应的人,但是当他说出‘古德里安’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是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这就是他的直属教授。

于是他笑了起来。耳畔付教官和古德里安还在争论他的归属,可是他已经握紧了那双手。

在他一无所知的中二年代都能轻易做出的决定,现在从久远的,悲哀的未来回归的李嘉图·明非·路怎么会没有勇气做出来呢?

更何况,师兄都已经上了卡塞尔的贼船了,他这个师弟爆种爆晚了没能改变那个雨夜的结局,难道还要让师兄在未来的某个午夜想找个人说说属于他那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父亲的故事的时候,都找不到人吗?

别开玩笑了,如果要逃避的话,他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我很荣幸加入卡塞尔。”

他打断了他们的争执,简单而严肃的说道。轻快而明了,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非常荣幸。”

的确是···非常荣幸,再一次走进命运的赌局里。

小魔鬼在他耳旁轻笑,除了路明非没有人能觉察到他的存在。他抱着路明非的脖子吊在他肩膀上,却像是影子那么轻。付教官叹了一口气,他摇摇头,任由古德里安双手抓住路明非的手摇的像舌尖上的跳跳糖。

“欢迎加入卡塞尔!”

古德里安说道。

“欢迎···回到战场。”

在古德里安开口的同时,小魔鬼趴在他肩膀上,低声说道。




在条件相等的情况下,个人意愿肯定是第一的。更何况从没把知识连同一周目的回忆一起留在未来的路明非很清楚的知道虽然中国神龙培训已经在政策的支持下尽可能的积蓄实力,但是因为所有人都懂却不可明言的历史原因,离保存了近乎全部实力,还在两次世界大战里发了不少战争财的密党相差还是甚远的。

路明非一没有日本分部一样的世家血统,二还有两个如薛定谔的猫一样的父母写信推荐。只要他自己决定去卡塞尔,中国神龙培训机构——简称中龙培训——这边自然是没有强行留下他的理由的。

“等一等。”

在古德里安兴高采烈的准备打电话给诺玛进行入学认证时候,付教官突然开口说道。对这位培认认真真训了自己两年的教官抱有充分的尊敬的路明非第一时间看向了他。付教官看着他,他看起来有点儿疲惫,教官说道。

“你是我送走的第十二个学生。”

“···对不起。”路明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教官的这句话。

“不用说对不起,这是我们这些大人的无能。”

付教官从衣兜里抽出了一盒已经被压皱的烟,在此之前路明非从不知道他还抽烟,这个男人一向好似活在模板里一样完美,谁都不觉得他会沾染上烟酒这类恶习。他娴熟的从烟盒里抽出街边一块钱一个的打火机,点燃了叼在嘴边的烟,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而对古德里安说道:“我能理解贵校对如此优秀的新生的渴求,但是能不能给我和我的学生一点儿单独交谈的时间?”

“当然。”

古德里安很好说话的点了点头,他对路明非笑了笑,然后转回去提起那个公文箱走了出去。

“谢谢,很快就好。”

门很快被再次合上,绝不能称为狭小的空间却很快在沉默里被上升缭绕的烟气填满,在感叹付教官之前,路明非先觉察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在这个绝对禁烟,满地都是烟雾报警器的地下基地里,这个会客室却是没有安装烟雾报警器的,这意味着这个房间是独立在消防系统之外的,甚至很可能是基地最大的漏洞。路爷爷很清楚地下基地起火所能带来的毁灭性后果,但是他更快的根据这个会客室与外界全然不搭的风格和有关于这个基地的传说理解了基地对这里的看重。

——唯一的问题是,既然看中,为什么要把这间房间放出来做会客室?

就在路明非的大脑飞快转动的时候,付教官在烟灰缸里按灭了最后一个烟头,他抽烟的样子才让人觉察到他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老烟枪:正常人是绝对没有一口气一支烟的能力的。他最后掏了一把烟盒,却掏了个空。虽然自己并不抽烟,但是路明非还是能准确的一眼辨认出这个牌子——骆驼,美国本土牌子,付教官的这盒估计还是代购的。这烟在中国可不怎么好买。

付教官发现了路明非目光的落点,他随手把空掉的烟盒抛给路明非。

“Camel.”他简短的说道,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惆怅:“你以后暑假回国了,可以帮我捎两条赚点儿零花钱。”

“···我以为教官您一直在中国生活。”路明非说道。

“因为我这身军装?还是因为张潇跟你胡扯过的东西?”付教官摸了一把自己的肩章,上面的装饰很显眼,他是个中校:“你要是去了卡塞尔,以后就可以叫我师兄了。”

“都有。”路明非简短而诚实的回答。

“我能理解你。”

付教官挥了挥手,示意这些都是些不用在意的小事,他把玩着廉价到随处可见的打火机,目光却停留在路明非接住的空烟盒上。

“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和你父母差不多大,我们那个年代能出国可是···”他哼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所以我也能理解你的选择,这没什么不好的,要是换个学生走了就走了。”

他顿了一下,突然严肃起来,路明非下意识的绷直了手臂,男人说道。

“无论如果,你总是得要回来的,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的言灵极其稀有,有历史记录以来上上一个持有者出生在罗马尼亚,1431年——”

“穿刺公?”良好的专业知识让路明非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对应的名人。“弗拉德四世?可——”

可路明非明明记得官方记载里弗拉德四世持有的言灵被推断为【铁流】,大地与山之王血脉中罕见的言灵,这个序列号80的危险言灵可以让持有者从大地中抽取出金属,完全符合弗拉德四世对把人穿成个葫芦的杀人手段的热爱。

“没想到他是个混血种?”付教授冷哼了一声:“龙族的历史就是世界的历史,去了卡塞尔你还有得学——你不会懂的密党对于你所持有的言灵的恐惧。”(3)

“为什么?”李嘉图校长问道,他是发自内心的疑惑,他所持有的言灵在他登顶上一周目的世界里默默无闻,作为一个已经断绝传承的言灵,在密党的陈旧古籍里也只留下了这个序号和名字:“我以为这只是一个很···”

他很难组织出恰当的形容词,不过付教官显然不在意他对自己的评价,男人说道。

“上上个持有者是穿刺公四世,而上个持有者,现在就在中国。”

路明非一下子理解了他的意思。他很清楚言灵开发的重要,也很清楚对一个言灵的研究与教育能提升一位混血种多少的力量。这一次他明白了为什么教官说他总得回到中国——因为卡塞尔根本没有能指点他所持有的言灵的人。

“那位持有者还活着?”

“那位先生好得很。”

付教官说道,他把打火机塞回口袋里,单方面宣布了这场谈话的结束。

“去卡塞尔了好好学——如果觉得需要补课,就去找李潇。这小子机灵着呢。”

“等——”

路明非话还没说完,付教官冲他摆了摆手,走过去拉开了门。他对站在门外等候的古德里安说道。

“我的学生就交给你了。”

“必不负所托。”

古德里安的这句中文说的十分标准,他郑重的回答。




“结束了?”

付教官走出会客室所属的C区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句无头无尾的问句。男人接过年轻人递来的水杯,一口灌了下去,然后也一口呸了出来。

“李潇,你丫的给老子倒滚水!皮痒了吗!”

“哎呀哎呀消消气消消气,我以为教官你肯定能发现呢不是——”

黄毛陪着笑脸,抹了把满脸的水,滚烫的水喷在他脸上,他的面皮却连红都没红一点儿。

“我看你就是皮痒了,走,去训练场!”

“——成成成,爸比你说什么是什么,不过啊爸比,你是不是忘了通知我什么了?”

说道这句话的时候,黄毛脸上依然是那副没脸没皮的嬉笑,而他的眼神却是严肃的,严肃到要是让路明非看到了会马上认定这大概是个假黄毛。而付教官却没有一点儿意外,他只是撇了一眼黄毛,径自提溜起他的后衣领。

“别岔开话题。”

“这怎么能叫岔开话题?这叫对同学的关爱!爸比你不应该表扬我吗!”

“表扬你?”

付教官哼了一声,不为所动,拖着吱哇乱叫的黄毛直奔训练场,他找了间最近的训练师把黄毛往地上一丢。

“联系一下先生吧。”他淡淡说道。

黄毛从地上爬起来,他像只大狗一样抖了抖额发的水,然后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我知道了。”






注释:(1)关于K11商场:鉴于我完全不知道珠江三角洲那边的商场,我问了阿墨,阿墨根据我的要求,回答我珠江三角洲地带据她所知没啥大型连锁商场,于是我转而问了个上海高端商场拿来用···不要在意BUG问题

(2)关于预科:原作对预科的提及位于龙族2第六章夏弥的介绍里。【是学院和北大合办的一个交流项目,从中国各地选拔有特长的高中一年级生进入预科班。这是种筛选混血种的方法,因为血统原因,混血种往往会表现出独特的天赋,有更大的几率被选中。学院会提前安排3E考试,如果被确认是混血种,就会被安排特殊版本的课程,毕业后直接获得本部的OFFER,反之就安排一般的高中课程,入读正常大学】这是原话,这里鉴于剧情等种种原因补全了设定,顺便对未来卡塞尔频繁派遣学生来中国屠龙做了解释。

我兔万岁,不服不战【严肃

(3)审判:鉴于路爷爷开的是绘梨衣的挂,他完全继承了绘梨衣的一切(不包括性别),为了路爷爷未来还能入学卡塞尔,不是被关小黑屋透析或者搞死,也是为了剧情的合理性,路爷爷的言灵在正常状态下降级了。具体信息后文叙述。整体关系类似于恺撒的吸血镰和镰鼬,并不存在双持言灵这种存在。

 

 

 

 

风鸦有话说:不多说了,请叫我双更鸦。刚刚还有一更特传,很不要脸的安利一下自己的文——发在小号上的特殊传说同人无神论者,同样是正剧向。

                    日常感谢督促我的天宫酱,疯狂为天宫太太打CALL。
                    这一章充满了伏笔和说明,私设抛出来巨爽有没有!顺便为这一卷第一个副本打了一个准备···请大家友善对待原创NPC啊。

                   PS:拒绝收到带有有生之年字样的回复!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了!

 

搞事儿啊!更新啊!

我要挂人。
对,十分认真的,我要挂人!
我要挂我亲爱的群伙伴们,作为一个遍地大佬首页好粮的群,群员们已经堕落了。他们在日更周更月更的道路上越走越远——重点是!这群人居然都不跟我拼字!

不能忍!作为一个今天是日更第四天的鸦,我怀抱着热情和梦想,站在群边缘呼唤拼字和更新……

然后被我真爱的太太们拒绝了ˊ_>ˋ

太太们叫我自己去割肉ˊ_>ˋ

痛苦,蓝瘦,香菇,世界已经没有了爱与正义!

我曾有一个梦想,某天我能过上更一篇吃四篇的生活,每次打开tag都能看到好文,虐文和甜文能手牵手生活在一起……

而现实是我姬友是个‘来啊看我不虐的你把血都吐出来’的活体圣杯,我热爱的太太们都在摸鱼,别说虐文甜文能手牵手生活在一起了,楚子航和路明非都没能手牵手生活在一起。

蓝瘦,香菇。

我要痛斥这个没有粮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