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之鸦——向疯鸦进化

回老家登山取材买矿泉水了
CP阿月@夕凉月

【楚路】如有神助(4-8)

【楚路】如有神助



文案:很多时候其实你知道自己是做不到的,但是每当有奇迹发生的时候,你却还是愿意相信,是有神明在守护你。

      愿你一生顺遂,如有神助。



食用说明:1、CP楚子航/路明非,前后有差,攻受不逆

          2、清水中短篇,有大把大把的私设和捏他

          3、养老群作业,题目:【被你拯救的,我的这条命的全部,现在于此奉还】AND【为了你我开始贪生怕死】





4、


说着要好好睡一觉,结果路明非还是在凌晨准时清醒。大洋彼岸与此地隔着十二小时时差,要真说起来,也未必不能说这不是一场好眠。然而路明非却从来都没有经历过倒时差这种事情。

他一直是这样,吃的香睡的好,一觉能睡到天荒地老。无论第二天有什么安排,如果不定上三个闹钟都决计是起不来的。他的婶婶曾经提溜着他那个也叫路鸣泽的表弟的耳朵训,说别什么不学,光不学好,学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婶婶说这话的时候眼角都没扫到他身上,而站在门口的路明非却很清楚她说的是谁···于是缩着脑袋悄悄钻进自己屋里。

而现在路明非醒了,他没有和现在这个人人都手机癌的世界里的年轻人一样第一时间去摸他的手机看时间,而是悄无声息的从床上坐起来。坐起来之后他看着自己的手指,目光茫然,就像是他那双还带着长期持握刀枪留下的茧子的手不是一双平平无奇的人手,而是一双龙爪子。

本来说什么都不肯继续乖乖做一个灵视,嚷嚷着要陪哥哥走到最后的小魔鬼现在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路明非侧过头望向窗外,窗外一片漆黑。窗帘被束缚在两侧,双层的玻璃外是黑色的天空。路明非挠了挠头,最后还是站起来走了过去。

昨天回来的时候路明非顺手就在市中心的丽晶定了房间,所谓的五星级酒店自然有着匹配五星级的地理位置和价格。路明非现在站在市中心的高楼上往下看,所谓的核心商圈现在空无一人,街道上只有昏黄的灯光,从公路的两侧一盏一盏的蔓延下去,一直蔓延到他视线的尽头。

世界很安静。镰鼬的范围跟着冰冷的夜风无边无际的扩散,又夹带着信息回返,路明非抬起一只手按住耳朵···这一刻城市那么安静,世界那么安静,他站在这里···却只能听到风的呼吸。

“···真,大只啊···”

他突然想起了很早很早时候的白烂话,于是就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路明非俯视着一切,跟着他看到了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影子。

已经走到了可以被叫做青年的年纪的少年看着他,一头黑发杂乱的像是鸡窝。而那双眼睛,却是不折不扣辉煌如日轮的黄金瞳。

被高楼覆盖的地平线上,慢慢泛起红的曦光。



5、


不知道跑去哪里了的小魔鬼最后还是在第二天早上按时出现。穿着他那身百年不换的黑西装的小魔鬼手里反倒是提着非常接地气的早餐。盗版了不知道多少代的手抓饼里夹着其实根本没有多少肉反倒充满了色素味精的烤肠。生菜倒是嫩绿生脆的可爱。他一个样式买了两份,于是两个住着五星级酒店穿着笔挺西装的人中赤兔就坐在窗沿哼哧哼哧的啃了起来。

啃完了路明非收拾好东西出门,小魔鬼自然也跟了上来···不同昔日,现在小魔鬼的出现反正也不会造成什么大范围时停什么的,路明非也懒得驱逐这位大喊着要陪他走到最后的‘弟弟’。结果自然是一人一背后灵一起踏出酒店大门——之后对着已经大变样的商圈和其实没怎么变化的高楼大厦沉默不语。

“那啥,你记得怎么走不?”

沉默不语显然不能解决问题,路明非端着一张深沉脸吓退了门旁的侍者,没走出两步就开始呼叫场外热线。而作为场外热线唯一的接线员,小魔鬼笑吟吟的拍了拍根本没有肌肉的胸脯。

“包在我身上啊哥哥,我就是你的导航,你的GPS,你说要去哪儿我给你指路,哪怕是下地狱我都一定给你找条最棒的路!”

“别贫了好么!”路明非有点儿崩溃:“还有谁要去地狱了!最棒的路就是你走的最多的那条是吧?你是越狱专业户吗亲!”

“你这么说我可真的是太伤心了···”

“说人话。”路明非道。

“所以你想去哪儿啊哥哥?”小魔鬼立马做出乖巧的样子。

“······”

这个问题反而一下子把路明非问住了,年轻人下意识的低下头,低下头他也只能看见烧出来的石砖和踩在石砖上的自己脚上一尘不染的定制皮鞋。下一秒,就像是被这双皮鞋提醒了什么,他抬起头平视前方,已经很笔直的脊背又挺起来了一些。

“去——”

他的脑中划过几个地点,不多,也不少,寥寥的几个地点都在这座城市。在决定好了一切的时候,其实路明非什么都没有想。倒是小魔鬼宽宏大量的宽限了他几天之后,路会长马上甩下一切包袱款款的跑回了老家。

路明非那时候其实只是觉得他要回这里看看,自然应是回这里看看,理所当然是要回来看看···可是当他真的站在这里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找不出有什么是应该去看看的。

他无处可去。

皮鞋的鞋底摩擦着沥青的地面,路明非沉默了很久,才报了个目的地。

“我想回仕兰看看。”



6、


说回仕兰就回仕兰。在小魔鬼牌导航的帮助下,路明非在下个路口拦了辆出租,于是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仕兰中学作为本地众所周知的牛逼贵族学校,就算本地人多少有不知道地址的,但是跑出租的司机自然不会是不知道的。

——更何况满地都是智能手机的现在,导航自然也方便的不得了。

“所以我要你有什么用啊!”坐在汽车后座的路明非对小魔鬼咬牙切齿。

而小魔鬼却振振有词:“没有我,哥哥你能这么快叫到车吗?不要小瞧现在的出租车缺口啊哥哥!”

“按你这个说法我就应该自己手动叫车···”路明非无言以对,甚至有点儿想叫滴滴:“网约车据说特别快?”

“下次我会记得给哥哥你的手机上下载好所有常用APP的。”

说道这里对话又陷入了僵局,路明非抬起手,他想挠挠头,他尴尬的时候总是喜欢做这个动作,但是他顿住了。那些被礼仪老师端着航炮逼着他一点儿一点儿刻在骨头里的礼仪告诉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浪一点儿没事儿,可是有外人的时候却是打死都要挺直背做出一副‘老子天皇贵胄’的气派来。

但是习惯就是这样,如同孕期非要好这一嘴的食物,少年暗恋的心窍,越是吃不到触不着,越是着急的整个心都在焦灼。路明非最后破罐子破摔的还是抬起手去挠了挠头。

“不用了。”

他说道。

“的确。”小魔鬼点了点头:“是不用了。”



7、


项羽大兄曾经说过,富贵不归乡,如锦衣夜行。

虽然路明非自认没有什么衣锦可还乡——无论是从事实还是什么别的角度,此时路明非背后都无疑有大把的执行部成员打算杀他证道来着——在这种情况下比起所谓衣锦还乡他更应该做的是抱头鼠窜。就如同他说想回仕兰看看其实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回去看看一样。当年因为卡塞尔学院给出的十万美金奖学金,毫不犹豫的把他排上金榜首位,无视了被从哈佛到清华的一系列牛逼大学录取的同级生的校长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十万美元的奖学金很适合拿出去吹逼。

世界前一百的大学有哪几所不一定人人都懂,但是十万美金是多大一笔钱显然是无人不知的。

于是路明非就成了仕兰的新一代传奇,不过这个传奇倒不是如之前那位在卡塞尔做他学长的男神一般的高高在上,反而很有‘莫欺少年穷’的土鳖气息。当年的老师们也可以拍着胸脯告诉别人,好好学习总是可以改命的,想我当年教出来的有个学生巴拉巴拉···

但是就像是逼不是你想装就能装,逼也不是你想不装就能不装,路明非下了车站在校门口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修了一次的校门。越发气派的校门风格独特,让路明非总有点儿怀疑上面的尖角是不是要分分钟掉下来砸他头上——

“——路,路学长!”

而比起尖角更先砸在他身上的,是尖叫。

“你···好?”

路明非有点儿茫然的回过头,在卡塞尔学院也曾被无数美女追着喊会长学长的路明非还有点儿茫然为什么这里也有人这么叫他···在他想来,自己在仕兰的三年显然比起活人更像一个笑星。谁又会冲着一个曾经的笑料叫学长呢?

可是穿着不知道哪里的工作服的年轻姑娘踩着高跟鞋,白衬衫一下是黑色的一步裙,简直让路明非感叹天下老板如出一辙的好品味···可惜卡塞尔的教授们多年过半百有点儿秃头。仅剩的雌性生物穿上一步裙也只能露出如柴的两条腿儿。于是卡塞尔的游泳课学分给的特别高。

但姑娘露出笑,姑娘看着他就羞涩的红了半张脸,姑娘跟他说话的时候小声音都在抖,姑娘说学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姑娘说学长前面五十年校庆你没回来真的是太可惜了,大家都等着看学长你呢···姑娘说了好多好多,路明非睁大眼睛看着她,似乎在她背后描绘出一个龙尾巴。

最后姑娘说,学长···其实我当年很喜欢你。

——全校都很喜欢你。

可是这座学校里怎么会喜欢路明非呢?

路明非看着她带着红晕分外娇俏的侧脸,却只觉得恶心。作呕感从舌根泛起来,一路汹涌的往下卷,最后把他的五脏六腑都卷进去搅拌搅拌搅拌。难受的让他的双手都颤抖。

“学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姑娘往前了一步,路明非就像是跟一只龙来了个贴面舞一样的往后窜了一步,跟着他摆了摆手,咬着牙根以防自己真的吐出来。

“不···你认错人了。”

他这么说到,然后匆匆的转头就走,步子迈的大又快,比小跑都迅速。背后姑娘还在喊。

“学长!——路学长!——”



8、


路明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出去了多远,直到他站住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拐进了那个犄角旮旯里,老旧的巷子狭窄逼仄,两侧的老式居民楼延伸出来晾衣杆,阴影从两侧压下来,像是要把人淹死在这里。

“哥哥。”

小魔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或者他就一直在这里。年轻的小怪物站在阴影里抬头看他。路明非撑着膝盖喘气时身高跟他差不多,于是他就可以很舒服的平视路明非。

“你看起来很难受。”

“···闭嘴。”

“你为什么要跑呢?”

“我说了让你闭嘴!”

路明非忍不住咆哮了出来。可是之前分外听话的小魔鬼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他只是自顾自的往下说。

“可是哥哥,你说过的,如果有一天你也有学妹了,你一定第一时间冲上去泡她啊。长得漂亮的小学妹最棒了嘛。”

小魔鬼微微仰起脸,他们鼻尖几乎贴到一起,黄金瞳的小魔鬼只是笑。

“现在你看,崇拜你的学妹有了,她们不光崇拜你还想嫁给你哦。如果师兄你操作的好一个学校都是你的后宫呢···真的是如有神助不是吗?”

“···你他妈(和谐)的,就管这个叫如有神助?”

回答他的,是路明非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

“你们就这么删除了师兄,就这么篡改着所有人的生活和记忆,就这么···就这么···”

他想咆哮对你们这群怪物来说世界究竟算什么!真的只是一个可以随手开挂的游戏吗?!可是这个游戏里的每个人,包括他这样的怂逼和小魔鬼那样的怪物,都是活着的不是吗?!把一个人存在的痕迹像是游戏存档一样随便删改···这算是什么神!

这他妈(和谐)的算哪门子如有神助?!

崇拜他的师妹崇拜的不是他,校长要邀请去五十周年的得意学生不是他,真正金榜第一都无人质疑的人不是他···操纵世界的怪物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删除了那个本该存在的人,然后玩笑一样的把他拖上去当替补,再告诉他看你多幸运啊现在这些一切都是你的了。

可这算哪门子的幸运?!

“哥哥你还是不明白啊。”

小魔鬼只是叹息。

“没有权与力,就什么都做不了···叛臣推倒王座的时候,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世界被点燃的时候,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他们篡改历史的时候,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啊。”他最后总结道。“谁会因为你的苦衷放下屠刀呢?谁会因为你的悲伤放下到手的权与力呢?”

“···所以。”路明非看着他,他似乎被这段话安抚了,又似乎没有,但是这一刻,他的眼眸是和小魔鬼无二炽热流金:“你许诺的交易,是真的吗?”

小魔鬼没有说话,他只是笑,抬起手为路明非整理好了领口。指尖轻柔又冰冷,动作却温情到虚假。

“哥哥,我可不背我没做过的锅。”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格开小魔鬼的手,把才被整理好的真丝领带粗暴的扯下来,然后随手扔到角落里。





风鸦有话说:阿西吧!乐乎你抽个没完了?!!!!

【楚路】幻觉(26-33)

文案:浮生如大梦,愿沉醉不醒

      当楚子航开始产生幻觉和幻听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没救了。

      “我想变成你这样的人。”



食用说明:1、私设有,梗来自@米大米大米,感谢亲的授权。具体为:大家有没有想过,消失的如果是路明非,而全世界只剩下楚子航记得路明非的话会发生什么呢

          2、中短篇,飞速完结

          3、主笔的不是风鸦(严肃脸),风鸦不是后妈




26、



于是抱着那不明所以的执着,楚子航回到了正常的生活。

一个正常的大四大学生的日常应该是怎样的呢?实习?找工作?积累经验?事实上,卡塞尔学院的大四学生的日常也是这样的。除了一部分已经被提前录取进混血种的研究机构的学生之外,哪怕是执行部梦寐以求的杀胚,狮心会的部长,在卡塞尔可以被称为人上人的A级混血种楚子航也不例外。

越是高等级的混血种的血脉浓度就越是靠近那条危险的边界,而越是靠近那条边界就越是容易失去控制,失去控制虽然可能带来更为强大的力量——但是一旦堕落成了死侍,这种力量的到来也就代表着原本自我的消失了。绝大部分混血种都还是有这点儿理智的。

可是有理智,不代表能控制的住自己。

就像是念书的时候人人都知道要勤劳,偷懒最后拿不到好成绩也走不到想要的未来,就像吸毒的人从第一次触碰开始就告诉自己要停下来,不然就是生不如死。说的想的再好,自控却总是那么难,难如诗中说蜀道蜿蜒,难如佛家曰挣脱轮回。

楚子航是个非常自律的人,全班的学生都在商量着放学后去玩什么的时候,楚子航按着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表做完了作业去锻炼,最后睡前给他的漂亮妈妈热一杯加了糖的牛奶。后来他进了卡塞尔,加入了狮心会,一路做到会长的位置。A级混血种在混血社会无异于古欧洲所谓的皇室血脉,隔壁A级混血种恺撒同志泡着罗马浴跟学生会干部们喝酒,楚子航洗着三分钟的淋浴然后出来继续擦他那柄村雨···

一个曾经暴血把自己折腾到龙血劣化边缘,都不曾表现出半点儿异常的男人,自然也不应该恐惧所谓的失控···他也的确不曾在这些对于混血种来说最危险的地方失控,他只是认认真真的,发自内心的,相信这个世界缺少了一个人。

那个人其实于世界并无大用,就和世界上的无数个人一样。那个人其实并无人仰慕,就和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一样。那个人其实并未留下半点儿痕迹。就像他全然不存在过一样。

可是楚子航记得他。

恍若幻觉一样,他残留在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他是楚子航现在背负在身上的屠龙战绩的重要组成部分,他是混血种世界的功臣,他是楚子航说未来就靠你们了,于是死去也不用再担心回头的同伴。

而他现在不存在了。



27、


就像是那个难得的冬天的大雪,楚子航和那个男人一起在楼下堆起的雪人一样。

那个时候大家都觉得哎呀下个冬天也是一样,纵使下个冬天没有大雪,时间那么长,人生那么长,十年难得一遇的大雪也只是十年,十年之后,大家都还在这里。

于是没有相片,也没有珍惜,雪人在阳光下融化成水,快凋零的时候还要笑着在它的残骸上面蹦来蹦去···

之后用一生去证明就算风雪再来,人却再也凑不齐。



28、


那天夜里,楚子航做了一个梦。

楚子航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他梦到的都是很熟悉的,非常熟悉的场景。倒不是因为什么反复回忆而熟悉,也不是因为什么刻骨铭心而难忘。那些记忆就是他的人生,在那个男人死后,楚子航就再也没忘记过那些人生里的吉光片羽。

梦里他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身上挂着大大的‘11’号球衣。场边围满的姑娘里有个长的漂亮的出奇,她 的眼睛钉在他身上,专注凝望一个人的时候眼眸能承载起星河。等中场的哨声响起,这位被整个学校追捧的女神大人又像羞涩的邻家小妹青梅竹马一样捧起保温杯向他走来。杯子里盛满温度正好的生理盐水。

而他的视线却飘过漂亮姑娘的肩膀前望,视线尽头人群角落,头发乱如鸡窝的少年看着他,他穿着和仕兰每个学生无二的校服,有点儿大的校服袖口被卷起来,他看着喧哗的人群,看着场中的人们,看着裁判手中的那颗篮球。人群在他身边喧嚣,好朋友勾肩搭背,一个一个小团体从现在大家的站位都能看出来,可他偏偏站在最角落,周围空荡荡的空出一圈···

没人跟他是朋友,他也没有朋友。

没有朋友的少年就站在一点儿都不好的位置看着其实看不到什么的篮球赛,眼眸灰沉,孤独的就像是被洪水淹没的小狗。

下一秒画面切换,楚子航一个人站在作为审判席的木笼子里,他手里没有刀,守夜人的言灵化作锁束缚住他身体里暴戾的君炎。他看着台上高高在上的终身教授结果身旁人递过来的文件,一字一句的宣告他的过失。四周旁观席上坐满了穿着狮心会与学生会制服的学生,界线分明的就像是白昼与黑夜。

而那个他一直有待恩人怒其不争的,昨天还裹着床单问他能不能帮忙拿件衣服来的师弟却突然站了起来,他不是他那个口胡技能点到能把黑煤球说成白的的室友,甚至被称为是最废柴的S级,可现在他穿着楚子航昨天借给他的校服。声音里带着点儿颤抖,但是那双眼睛却是亮的。

他站起来的依然佝偻着肩背,怂的一如既往,可是说话的时候却无赖的像个英雄一样。

“清楚。”他说道,轻描淡写:“等我攒到12次记过,我也会站到那个木笼子里去呗。”

楚子航曾见过和他一样的眼神,和他有着一样眼神的男人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那个时候他想说什么,但是却最终是什么都没有说。一半是因为当时他们没时间也没资格说这些不相关的事情,一半是···那个师弟一直怂成狗,世界上会有无数豁出去的英雄,可是他怎么会是其中的一个呢?

于是他就什么都没有说,抿紧嘴唇,沉默的像个石像。

——在这个无比混乱的梦里,无数记忆被剪切成了碎片,一段一段的被混合起来打着节拍播放,就像是很流行的剪辑MV,每一段都是他清楚记得的人生,每一段都有那个少年。



29、


然后楚子航醒了过来,不是惊醒,反倒像是睡足了于是睁开眼。他睁开眼,窗外一片漆黑,楚子航坐起来的时候才通过蔓过脊背的凉意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于是只能去浴室再冲个澡。

冲完澡他推开门···却恍若觉得屋里还应该有一个人。

那个人现在应该躺在双人床的另一边,说着白烂话,他们两个聊着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的话,却聊的很有意思。

楚子航躺了回去,他给双人床留出一半的空位,侧过头去的时候眼前除了另一个空荡荡的枕头什么都没有,但是他却不由自主的开了口。

“···你叫什么?”

“······”

“你想要什么?”

“······”

“···对不起。”

依旧无人回应。



30、


学生会的红发巫女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楚子航的新问题——多半是从恺撒哪里——执行部报道的时候楚子航遇上了这位红发巫女陈墨瞳,昵称诺诺的巫女大人开玩笑似的冲他挥了挥手中的文件。

“听说你最近出了点儿小问题?”

“···承蒙关心。”楚子航搜集了一下措辞,最后只能这么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不是吧?有什么不开心的说来我听听啊——”

陈墨瞳说了一半,突然顿住了。她似乎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对的,似乎又只是尴尬于自己的自来熟。红发的姑娘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张开口。

“我觉得我也忘记了什么···我们原来有这么熟吗?”

自然是没有的,学生会的‘会长夫人’和狮心会的会长自然是不熟的,楚子航的性格让他也不会跟谁很熟···但是他自然也没有直接说出口我们不熟的教养。

于是诺诺也就掠过找个话题,他们沉默的处理完交接工作,楚子航要走的时候这位最擅长于测写的红发巫女才再次张开口。

“——你忘记了一个人。”

她用笃定的语气说着疑问句。

“他···对你很重要吗?”



31、


很重要吗?不重要吗?

一个人之所以区别于七十亿个同类,只是因为他遇见了不同的人而已。

幻觉里楚子航和那个人一起出生入死,一起打屁聊天,那个人负责吐槽楚子航负责称赞这是个好槽。楚子航说我是你师兄我肯定罩着你,他说出口的话就是承诺,一诺千金,一生遵循。

可是全世界都用真切的记录告诉他这个人是不存在的,他只是你一个人的幻觉,而他两手空空拿不出一个证据,连那个人的名字都回忆不清。

一生中人要遇见多少个人?跟多少个人说再见然后就再也不见?同多少个人别离后就再也不曾记起过姓名?那个人有什么特殊的呢···特殊又怎么样呢?

人是作为一个个体,孤零零的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么也就注定要孤独的一个人死去,人生路途上遇见的所有人,都不会陪你走到最后。

可是理智是这么说的,心却不是。

这就像是你在手游死命的氪金,去抽那一张喜欢的限定卡。的确没有这张限定卡你也不见得玩不成这个游戏,的确没有这张限定卡你也神功大成欧到不行,的确抽不到这个你或许还会有别的卡片去代替他···但是那些都不是他。

那个能让你即使忘记了他的名字,想不起来他的模样,却还能牢牢的记得你要给他发一条短信祝他生日快乐的人,这个世界上只会有那么一个了。

而在这个世界上,还记住他的人,也只有你一个了。

那么,现在,告诉这个世界,告诉所有的观众,他重要吗?



32、

如何回答,他重不重要呢?



33、


“我不知道。”

过了很久,楚子航才回答道。

“他究竟重不重要,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应该在这里。”

“为什么?”

诺诺问道,这一刻她安静的一点儿都不像那个跳脱的红发魔女。面对她的问题,楚子航又好好的想了想,可是他想不出来答案。于是他只是回答道。

“···因为他不在这里,会很孤独。”

有那么一个人,你让他住进你心里,你心知他只是一个幻影……可是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却还是奢望他会对你笑笑啊。

不然……不然你该有多孤独呢? 




风鸦有话说:我亲爱的阿墨跳票了,只有我一个人磨这篇···所以才写的这么慢的!绝对不是因为我懒!!!!

                   短更一发,幻觉大概还有1~2更完结


                  前文链接:1  2  3


【楚路】群作业汇总

又到了赶进度的日子,括弧笑

夜殇Yoru:

某天,某养老群群主布置了一命题作文作为群作业,于是such many days过去,某养老群的群作业目前完成进度如下:




 @老邦迪  《同袍》(已完结)(关键词:一起慢慢变老)


 


@一水竹陌  《量子纠缠》(已完结) A.平行之上(路明非篇)   B.镜面之下(楚子航篇) (关键词:量子力学,本文科狗非常惭愧地表示看不懂orz)




 @飓风之鸦——向疯鸦进化  《如有神助》(连载中) 0-3 


(文案:很多时候其实你知道自己是做不到的,但是每当有奇迹发生的时候,你却还是愿意相信,是有神明在守护你)




最后是最早开始写却现在还没写完的我= =


《你为一个人所发生的最大变化是什么》(连载中)(1)(2) (关键词:采访体,楚子航第一人称视角)




题目:【被你拯救的,我的这条命的全部,现在于此奉还】AND【为了你我开始贪生怕死】如果有想写这个题目的跟我说一声要个授权或者直接加群完成作业XD




鉴于更多群友们都是光等粮不写的咸鱼,能有四篇交上来我真是好欣慰啊【哭着说】

看着一兜子楚路梗,想找个愿意跟我一起浪风格差不多,不嫌弃我磨磨唧唧的联文小伙伴。


用梗征服我,我跟你走。或者被我征服,跟我走【dog脸】

【龙族/楚路】从头再来-卷二-第一章

第一章、



帮着婶婶剁了排骨,路明非得以告退,继续蜷缩回自己的狗窝里。他往自己的房间走,微微低着头数着一块儿一块的地板。实木地板价格高昂,木质的纹理在清漆下泛着柔光,是叔叔婶婶招待客人时的得意资本。

隔着一道门的厨房里婶婶打开了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冲洗着菜叶,她把冲洗干净的菜叶放在篓子里沥干水,这边刚放下就转身去操持油锅,瓷碗和勺子的碰撞声清脆的不行。在碰撞之后黏在碗壁的蒜蓉就被硬生生刮下来,丢进冒烟的热油里。

“撕拉!”

刺耳的声音从开头的一瞬开始延迟,路明非不由的缩了缩脖子,跟着他推开了自己的房门,走进去,再把门关上。不能说小的桌子打在窗边,原本应该占据半壁江山的电脑现在被可怜兮兮的推到了一边,而占据了正中的位置的人抬起头来对他笑。

“哥哥。”

黑发金眸的小魔鬼对他笑。

“你看起来不太好。”

路明非那一刻很有再摔门出去的心,然而他只是深呼吸,深呼吸,厨房里油煎熬着蒜蓉的撕拉声已经静止,世界也静止。就像是很多年前的第一次到很久之后的最后一次一样。只要路鸣泽出现,世界都会陷入静止。

“——托你的福?”

而解开禁止的唯一方式,是停止‘灵视’···等待这位魔鬼陛下说完他想说的话,自己退去。

“我可什么都没做。”小魔鬼澄清道:“哥哥你要信我啊,我这么爱你,怎么会害你呢?”

“你这么爱我,为什么要心心念念的想把我最后的那点儿灵魂吞下去?”

路明非简直懒得理他惯用的‘爱’之理论。他很清楚这个小魔鬼是一时半会儿不打算走了,于是也就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踩着鞋后帮走路的动作本来应该又难看又吵闹,更不符合路明非被拗过来之后又硬生生维持了大半辈子的习惯。可这一刻他就想这么走。

‘路明非’还能怎么走路呢?那个衰小孩就是这样的啊,趿拉着鞋慢慢的走,头垂的很低,说话的时候,做事的时候,连笑的时候都不会直视别人的眼睛。站在报刊亭边看一本杂志,装作皇帝一样的指点那些自己其实根本买不起的游戏,最后在老板鄙夷的目光里扔下书提起婶婶要的菜···

二周目的全世界都觉得路明非理应是那个天生的皇帝,只有陪他一起从未来回到过去的路鸣泽知道他到底曾经是个怎么样的人。

“说吧。”

自认为永远都是个衰小孩的皇帝看着永远说着爱他的魔鬼,他睁开眼的时候就是皇帝,皇帝自己忘不掉怂逼的过去···可他现在浑身都找不出一点儿曾经怂逼的痕迹。

“你想知道什么呢?”小魔鬼很配合的跟上。

“就说说,我是为什么会龙血劣化的,怎么样?”

路明非看着自己青筋愈发明显的手背,缓缓说道。路明非的肤色很白,其实以他这一年的活动和额外课程来说,他的皮肤并不会是如同不见天日的白。可是他现在的肤色却的确是这样违和的色泽,在苍白的皮肤下,与其说是青筋还不如说是黑的血管微微凸起,只有路明非自己知道,奔腾在他血管里的血液都是怎么样的东西。

比沥青还污浊,比石油还粘稠,比他那个表弟路鸣泽最近念念不忘的动漫Fate最后圣杯涌出来的黑泥还充满恶意。这样的血流淌在他血管里,龙血的污染也覆盖在他的神经上。

龙血劣化,一种极度危险的症状。之所以说的是症状而不是病症,是因为龙血劣化的起因:正如混血种的共识,龙血比例中,50%是一个分界线,50%一下是混血种,50%以上是死侍,100%是龙。所谓的超S级混血种,无非是极度贴近50%龙血比例的那群人罢了。

然而龙血的力量起源于血脉,白王亲自制造的混血种就算只有10%的龙血,也未尝不能吊打一打所谓的逼近50%的龙血后裔。血脉的高低从一开始就决定了混血种能到达的高度。而无论血统的纯度能不能评上S级,只要是龙血比例大于百分之45%之后,混血种面临的,就是沉沦的深渊。

龙血和人血争斗不休,人类的血脉自然无法和龙血比较,于是无论是精神还是感官,甚至是力量,混血种都会渐渐的走上至高的悬崖,攀登到自己原来无法想象的巅峰···最后坠进深渊里去。

——这就是所谓的龙血劣化,劣化者最后的结局无非是死亡:历史上绝大多数发生龙血劣化,并能坚持到最后的混血种都劣化成了死侍,更少数,也更高贵的混血种,则因为自身高贵的血统和力量变成了新的龙族。剩下的没能坚持到最后的,大多不是死于自杀就是死于他杀了。

“情绪感染,感官扩大···”

再没有人比路明非更清楚龙血劣化的后果,他平静的坐在柔软的床铺上。说着自己现在出现的问题的时候平静的像是说着别人的事情。

“下一步就是身体改造了吧?”

小魔鬼看着他,他背对着窗户,光从他背后铺天盖地的扑下来,像是拥抱着他一样。而被光拥抱住的黑影却睁着黄金的瞳孔。他沉默,直到路明非说完了,他才张开嘴。

“——我不是很喜欢龙血劣化这个词。”

“这只是一个名词。”路明非说道:“名词没有什么可喜不喜欢的。”

“虽然哥哥你说的从来都是对的。”小魔鬼说道:“可是如果没有了龙血···又哪来的权与力呢?”

“可是如果被龙血消磨了自我。”

路明非直视着那双黄金瞳。

“活下来的又是什么呢?”

“你看,这就是观念的不同啊。”路鸣泽夸张的摊了摊手:“我不喜欢龙血劣化这个叫法,我更偏向于正确的说法——纯化——纯化之后迎来新生···有什么不好呢?”

“所谓的新生,就是变成没有死也没有生的怪物吗?”

“可是哥哥,活下来的大家,不都是怪物吗?”

路鸣泽反问。

“小怪兽终将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可是足以杀死小怪兽的奥特曼,不也是怪物吗?”

路明非看着路鸣泽,小魔鬼笑吟吟的注视着他,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与尘埃里交织。然后路明非突然觉得有点儿难过。

那不是他的难过,是更遥远,更深邃的东西。目光交织的一瞬间,对话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尘封的匣子,匣子里的一切都腐化成碎片,拼凑不出来的记忆躺在手心里,你看着剩下的残骸,纵使已经想不起来它完整时候的模样···却还是能感觉到穿越时间与空间的哀恸。

有人在他耳边问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是因为我是怪物吗···

“也许对于一些人来说没有什么不好。”路明非说道:“但是我不会选择这样的道路。”

“手握着权与力···好吧我不应该问重复的问题。”小魔鬼叹了口气:“如果权与力就能让你满足,哥哥也就不会选择这样的第二周目了。”

“所以,做好一个随身商店应该做的。”

路明非循循诱导。

“多发福利多给试用装,大事儿总能成的。”

“多发福利多给试用装,我就要破产啦!”小魔鬼哭丧着脸,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路明非的安慰,于是只好回来继续发福利:“好吧好吧,今日福利,哥哥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我为什么会产生龙血劣化?”路明非这次可一点儿都不墨迹的跟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原来我没有出现过这个问题。”

“因为哥哥你的选择啊。”

小魔鬼说道,这个时候他又郑重了起来,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哥哥选择了回来再来一个周目,然后选择了交换力量···在手握刀刃的时候,也必然被刀刃所伤。”

说着说着他又笑了起来。路鸣泽似乎想到了什么让他开心的事情一样摇晃着腿。就好似真正的孩子。

“不过,就像我说过的,哥哥一直很幸运啊···”

“说人话。”路明非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还有多长时间?”

“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哥哥你不用为龙血劣化,担心了。”说道劣化的时候路鸣泽顿了顿,他似乎很不喜欢这个说法,不过随即他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深刻:“把外挂给你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啊,有人帮哥哥支付了账单,自然也就帮哥哥承担了代价···也许不是全部,但是也足够让龙血的侵蚀到此为止了。”

“······”

“怎么?开心吗?哥哥。”小魔鬼问道:“你可以继续做你喜欢的人类了,就是可能脾气不会那么好啦。不过你现在手握着审判的刀刃啊,不喜欢谁就砍谁咯,我会帮大王你敲锣打鼓插旗呐喊的——”

“不。”

路明非打断了小魔鬼的絮絮叨叨。他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血管依旧黑的分明,就像是幻觉一样,他握起手指···就像抓住了谁的手。

“我···”

他没有说下去,龙血依然侵蚀着神经,五官放大后在暂停的时间里也只能感觉的到虚无。

而在虚无和黑暗里,似乎有人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是因为我是怪物吗···

——我很喜欢你,小怪兽怎么会不喜欢小怪兽呢···只是我太蠢了。

于是那个人就笑,她总是对着他笑。路明非似乎能感觉到手心里的温度,他的手抓住的那只手很冷,和他现在一样的苍白,被血染黑的血管凸起,还有鳞片和刺。女孩已经变成了怪物···在他想起她的名字,看清她的脸之前。

可她还是对他笑。

——最喜欢你了。





风鸦有话说:短更一章,把路爷爷现在的状况介绍一下,开挂就算能开免费的,之后的后遗症还是要自己背负的。

                   谢谢 @天宫只想舔晴明大人 天宫大人的长评,之后还有一章节 回报长评的更新,大概这两天就会发上来。

【楚路】如有神助(0-3)

【楚路】如有神助



文案:很多时候其实你知道自己是做不到的,但是每当有奇迹发生的时候,你却还是愿意相信,是有神明在守护你。

      愿你一生顺遂,如有神助。



食用说明:1、CP楚子航/路明非,前后有差,攻受不逆

          2、清水中短篇,有大把大把的私设和捏他

          3、养老群作业,题目:【被你拯救的,我的这条命的全部,现在于此奉还】AND【为了你我开始贪生怕死】





0、


在提起刀的那一刻,他在想着什么呢?



1、


路明非回到这座长江三角的二线城市的时候,风和日丽,天气正好。机场内冷气开的有点儿大,刚下飞机路明非忍不住缩了缩脑袋,然后顶着一众灼灼的目光,尽量做出一副老子淡定无双老子天下第一的姿态,一路小快步的进了洗手间。

路明非找了个洗手池,撩了把水洗了洗脸,他的手指冰冷,指尖发麻,触到冷水的是时候不知道多酸爽,路明非小小的倒抽了一口气。之后更用力的把手指按在太阳穴上。

“好像自虐一样。”

有人评价道。

“对啊就是好像自虐一样,不服你跳起来打我后颈啊。”路明非飞快的,几乎不过脑的怼了回去。他的声音大的可以说非常不礼貌,不礼貌的如果放在他还在学校的时候就会有学生会的秘书们痛哭流涕以头抢地深刻检讨自己没教育好会长的错误···但是这一刻却连一个侧目看他的人都没有。

因为现在整个洗手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原本背对着路明非,哼着小曲尿尿的中年乡俗大叔不见了,刚刚打开门出来的西装男人也不见了,单间里的呼吸声,人类的脚步声,风机的乎乎声。一切代表‘人间’的声音都消失了。路明非放下按住太阳穴的手指,他转而把手按在了洗手台上,触手是冰冷的石台,冰冷又干燥,他之前留下的水渍也一同连着那些人一起消失了。

而出于这种鬼片才会出现的超自然场景里的路明非却一点儿都不害怕···他甚至并不着急。身着西装的青年抬起头,这一刻他淡定的抬起头,就像是神祇低下头注视人间。

“——路鸣泽。”他缓缓的,念出了这个名字,语气复杂的就像在咀嚼一枚槟榔。

而被呼唤的人却像是真正的幽灵一样出现了,矮小的男孩站在路明非右手边的儿童专用洗手台上洗着手,水流无声又安静的划过他苍白的手背。他装模作样的抬起头,对路明非笑:“哟,哥哥。”

“你又跑出来做什么。”路明非只想暴揍一顿这个小魔鬼,他按在洗手台上的手收紧成拳,紧紧攥起到骨节发白:“滚滚滚,我可没多余的东西跟你交易了。”

“我来陪你啊。”小魔鬼似乎一点儿都没有被路明非粗暴的态度所影响,他犹自笑吟吟的:“我就是这么贴心,亲给五星好评么亲?”

“谁让你来陪了?别打搅我思考人生好么!”

“那可不行。”小魔鬼说道,露出的小虎牙尖尖的,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质感奇妙的白。“万一哥哥你突然想开了决定不交易了怎么办?”

本来还想喷点儿什么的路明非一下子就停住了,垃圾话堵在喉咙里,他移开眼睛,却能听见自己一瞬间加速的心跳。

“···随便你吧。”

他最后妥协道,于是小魔鬼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路鸣泽不知道从哪里拉出来跟路明非无二的小号铝镁合金Rimowa行李箱,然后像模像样的在鼻子上挂了一副太阳镜。配上他身上笔挺的黑色复古三件套西装和胸口别着的白玫瑰简直不伦不类极了。

“放心吧,哥哥。”

于是人声再次回到路明非身旁,年轻人默默的最后抹了一把脸,然后他对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挤出来一个笑容。笑容丑极了,看着就很勉强,跟他这一身学生会重金塑造的高深贵族范儿一点儿都撘不上。

还记得有人告诉他要多笑笑。



2、



那其实并不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还记得是某个又被一种特别教练艹的要死要活的日常,深夜里路明非才有力气爬起来,然后操着在发抖的两根腿儿滚去食堂觅食——倒不是路明非付不起外送的钱,要知道加入这个计划之后他的黑卡额度比原来高了不知道几倍,只是路明非害怕如果他打电话要了个烧鹅狼吞虎咽了,明天他不得不面对的,作为他礼仪老师的老太太会不会哭死在墙角,然后抄着凳子带着他一起去死。

不禁回顾了一番不堪回首的黑历史的路明非咽了口口水,他坐在空荡荡的食堂里,这座巨大的建筑能够同时容纳千人进餐,比起所谓的食堂更像是一座宫殿。事实上它也的确可以充当一座宫殿,最早的时候礼堂还读作礼拜堂,于是每每有晚宴的时候大家就坐在长长的餐桌两侧享用美食,待到进餐完毕之后,因为龙血而分外能打的兄贵姐贵连同看起来娇娇弱弱其实只手拖山的特殊言灵拥有者们就站起来,把长桌并拢搭上大卷的地毯做舞台,然后在灯火辉煌里牵着彼此的手翩翩起舞···直到密党注资越来越多,各种古老家族的贵公子大小姐也纷至沓来,一众神豪深觉这么简陋的礼堂太掉价,于是才有了后来的诺顿馆等一众豪华宅邸。

路明非自然不是热爱舞会的那一类,就算他现在已经被训练到能跳出让他那个不知道拿过多少个奖杯的舞蹈老师勉强点头的舞来应付各种场合。但是当他坐在巴洛克风格的宫殿食堂里,想到的唯一一件事是如果这是一间糖果屋的话,现在他已经饿的能把墙扣下来啃着吃完了···

满脑子脑洞无限制发散的路明非抬起头,巴洛克式的穹顶上描绘着极其精妙的画卷。并非是常见的歌颂上帝或耶稣的题材,而是北欧神话的绘卷。世界树自中心展开,枯枝与绿叶伸展开来,天空的蓝和尘世巨蟒一起环绕在最外围,而纯黑的巨龙盘旋在树根,仰头望向树梢上跳动的松鼠,老鹰张开双翼垂头注视尘世——

“拉塔托斯克(Ratatoskr)。”

有人说道。

路明非差点儿没直接从椅子里蹦起来,饱经训练折磨的神经让他第一时间去摸枪,然后摸了个空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嫌弃枪太重丢宿舍了。跟着他才发现来者是谁,开口的时候差点儿咬到舌头。

“什——师,师兄?”

“你看着的松鼠。”端着餐盘的年轻人还是那个模样,笔挺的不得了的校服,中国人的黑发黑眼,脸部线条冷峻如刀削。解释的时候却是和一身气场截然相反的耐心:“名唤拉塔托斯克(Ratatoskr),北欧神话里居住在世界树上的松鼠,神话中说它整日穿梭于树梢与树根,在猎鹰维德佛尔尼尔(Vedfolnir)和毒龙尼德霍格(Nidhogg)之间挑拨离间。”

路明非想说艾玛师兄你吓死我了不对你也半夜爬起吃夜宵?可话到了嘴边,说出来的却不如他所想。

“厉害了,这个松鼠精通的外语有点儿多啊。”

于是楚子航也愣住了,年轻人很是认真的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然后才一本正经的给出回复。

“神话传说,不必当真。你是用龙王尸骨证明龙王的王座上有双生子的人,神话只是古人流传的故事。”

“其实都是老大领导得力霸气四溢···”

路明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楚子航问过他后在他对面坐下,然后就开始就着他的橙汁切割煎蛋。路明非被喊过去拿了自己的三明治,之后对着干巴巴的三明治干瞪眼。

——无论被教了多少次多少东西,人生的败犬永远是败犬···教导能让败犬变成狼?别开玩笑了,本质的事儿,就是一辈子的事儿啊。路明非想到,不过还好坐在这里的是师兄。自己更丢脸的事情对方都知道了,再丢脸又能怎么丢脸呢。

“你看起来不太好。”

然后,垂首于自己的悲哀和食物的年轻人就听到了这句话。他抬起头,才看到坐在对面的人认真的目光。楚子航看着他,黄金瞳本来是能让注视之人臣服的龙之眼,可是这一刻路明非却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那么清晰,也那么明亮。

“需要我去帮你打爆婚车的车轴吗?”楚子航问道,路明非一脸蒙逼的没有想到两个问题之间的关联,然而楚子航已经开始一本正经的做起了计划:“我知道你最近在做枪械训练,如果你带一把M82A1出来的话——”

卧槽那就是杀人不是打爆车轴抢婚这么简单了好么!反器材狙击枪师兄你不要说的跟路边摊摔炮一样好么某些特殊省市买摔炮都需要身份证了好不好!路明非一瞬间惊悚了——更让他惊悚的是他还真的被几个与其说是枪械专家不如说是杀人专家的特别教官指点过这把枪的使用,比这把枪还惊悚的‘对龙狙击步枪’路明非都摸过不少了···想一想还真的能搞出来一支啊。

“等等。”路明非紧急叫停:“我为什么要去打爆婚车车轴啊?”

“不是因为这件事?”

楚子航停下了计划,他似乎也被计划外的回答哽住了,似是掩饰尴尬又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拿起橙汁喝了一口。

“那是因为什么?”

于是被黄金瞳注视着的年轻人挠了挠头,他结巴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

“···那啥,师兄,我是不是很让人烦?”

“···?”

万事开头难,破罐子破摔之后路明非反而能捋直舌头,说话也利索了起来,与其说是在倾诉不如说是倾盆一倒···

“就是怂的特让人烦的那种。说真的我也不想这么怂啊,可人天生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咯,我不像师兄你牛逼倒爆什么都做的好,全校男生女生都看好,也没有老大那种王八之气和自信···”

他说着说着越来越慢,头越来越低,恨不得把脑袋钻到三明治里,而听他倾诉的对象却一言不发。越说路明非就越是想找个地方自我了断,他现在连话都不知道怎么好好说了···可是这是他能左右的吗?

谁不想做那个牛逼到爆的皇帝,谁想去做一个又衰又怂的衰仔呢?帝王一怒浮尸百万···衰仔一怒,连自己都点不燃啊。

“别这么想。”似乎是确定他说完了,楚子航才开口说到。“你很好。”

他说的话很短,路明非抬起头仰望高端玩家,却发现高端玩家也在看着他。

“下次···”高端玩家指点道:“要多笑笑。”

——要多笑笑,世界都是喜欢你的,这个世界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他们只是在等你笑一笑。等你笑笑,他们就会跟你做朋友了。



3、


“然后呢?”

趴在双人床那一边儿的小魔鬼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追着故事的尾巴不放,而讲了半天故事,四舍五入感觉失去了一个亿的路明非则是把枕头糊到了脸上。

“没有了下一个——”

“真的不讲完吗?哥哥。”小魔鬼问道。

“讲完···这种故事既不跌宕起伏又不生动活泼有什么好讲的啊,要不要我给你拿本安徒生童话念一念助眠啊。”路明非有点儿不耐烦。

“我比较喜欢鹅妈妈的童谣。”小魔鬼诚恳的说道。“不过哥哥,你确定真的不讲完吗?”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因为盖在脸上的大枕头而有点儿闷闷的:“日常会有尽头吗?”

“不会啊。”路鸣泽诉说着真理:“但是人类会有尽头。”

“所以呢?”路明非反问。

“所以,所有的故事,哥哥你在乎过的,仇视过的···最后都会跟着时间一起模糊到消亡,就连你自己也记不得。”小魔鬼又问了一遍:“所以,哥哥,不讲完这个故事吗?”

“···其实之后也没发生什么。”

路明非一动不动,但是却的的确确的继续回忆起了那个晚上。

“师兄那句话真的让我连槽都吐不出来了,更搞笑的是师兄居然一本正经的告诉我人要旺自己才行,比如多笑笑什么的——”

“嗯。”

“其实真的超逗啊,师兄这种职业杀胚鸡婆起来给你一本正经的讲老太太才在乎的传统风俗什么的···我居然还觉得挺有道理的,就是配上师兄那张一本正经的冰山脸有点儿让人喷饭的效果。”

“嗯。”

“然后扯了大半个晚上,天快亮的时候师兄看了看表···”

路明非仔细搜寻着记忆里的每一个鳞角。

“他说,不如我请你吃肘子吧。”

记忆里因为礼仪礼仪礼仪,也为了不真的遭受礼仪老师哭完之后打死他的悲剧的年轻人几乎为了一个有正当理由——狮心会会长请的!——吃肘子而热泪盈眶。结局自然也是大半个肘子都进了路明非肚子。反而是说着请客的那个人没吃几口还帮忙给路明非递了餐巾···

小魔鬼如最称职的观众一般配合:“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路明非有点儿遗憾。

“其实食堂做的肘子还挺好吃的,可惜以后是没指望了。”

“其实可以有指望。”

小魔鬼如是说道。而他的哥哥却并不买账,路明非都懒得理他。

“睡觉睡觉,故事讲完了。”

“哥哥你这样不行啊,明明时间那么有限,明明花了大力气才跑回来。”小魔鬼痛心疾首:“结果回来第一件事是找个酒店睡觉?!哥哥你这是在浪费宝贵的时间啊。”

“别闹有最后这点儿宝贵时间,还不如多睡点儿觉。”

“永恒的长眠还不够吗?在最终的交易之后,哥哥你就可以享用永恒的安眠了哦。”

“可是。”

路明非如是说道。

“如果不能醒来的话,又怎么能叫做安眠呢。”

说着,他把脸上的枕头扯起来,塞进了脖子下面。




风鸦有话说:一个比较神奇的梗,本来是一个理论上迅速完结的短篇,结果被我一贯风格带着爆字数了,现在贼特么长。

                   所以咱们还是分开发慢慢写吧。

【龙族/楚路】从头再来—卷二—序(完)

卷二-亡者之火


序、无月之夜



他睁开了眼睛。

在一片纯然的黑暗里,他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看到的便是纯然的黑。黑暗像是夜幕一样裹住他,那么深又那么广,浓烈的像是有人撕扯下夜幕,定格在永恒,最后披在他身上。就算是他,睁开眼也什么都看不到——因为这里本来就一无所有。

这样极端又极度安静的黑暗能让任何生物发狂发疯,可他却只觉得安心,安心也安稳,就像是婴儿蜷缩在母亲的子宫里。

可婴儿在母亲的子宫里,又何须睁开眼睛?就算睁开了眼睛,又能看到什么?他维持着睁眼的动作,就算其实他除了再睡一觉什么也不想做。莫名的疲倦缠绕在他身上,不是力竭的累,也不是午后的乏。比起环绕在血脉骨骼每一寸皮肤里的权与力,更明显的是心中的空洞。

就像是倒空了酒的酒桶,也想是扯空了线的轴。他手握着权与力,也就握住了整个世界,可是世界在掌心,却也填不满空洞。于是他选择沉睡,日星岁转,风雪复来。

而现在,他睁开了眼睛。在沉默的凝望里,有纯金的光芒由远及近。恍若日轮般明亮的两盏灯安静的飘了过来,他沉默着,直到那两盏灯漂浮到了他眼前,他才发现,那其实是一双眼睛。

黄金瞳。

灼灼如流金的黄金瞳的主人凑到了他面前,拥有极威严的黄金瞳的主人低下头,像个小猫一样蹭蹭他,然后蜷缩在他身边。

“哥哥。”黄金瞳的主人唤道。“我回来了。”

“•••啊。”他点了点头。“你来了。”

黄金瞳的主人不说话,他安静的蜷缩在他身边,就像是小鸡崽儿蜷缩在母亲的翅膀下。可被他当作老母鸡的人却连动都不没有动一下,就像是他真的是个石头。

“哥哥。”过了很久——他难以清楚的了解到底过去了多久,但是却本能的知道这时间那么久,漫长的像是人类的一生——黄金瞳的主人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不抱抱我?”

“••••••”

他没有回答,于是拥有着能叫所有生灵跪下的黄金瞳的主人就像个真正的小孩一样执拗的又问了一遍。

“你为什么不抱抱我?就像从前的那样。”

依然没有回答,黄金瞳的主人看着他,只是看着他,沉默又执拗,仿佛不得到个答案就要永远这么下去。他也沉默,极度的寂静就像是他睁眼的时候,孤独的时候一样蔓延开来。这样的沉默本绝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可这一刻他却突然的···感觉到了饥饿。

他是那么饿,就像是被饿了数天的狼,饿的无论是腐肉还是土都能填进肚子里,伴随着极度的饥饿感而来的是喉咙的抽搐和作呕的幻觉,虚弱感一瞬间蔓延过骨髓和神经。但是他却又清楚的,莫名的知道,他想吃的是什么。不是随便什么东西···而是最特殊的那个。

除了那个,什么都不能平复他的饥饿,满足他的空洞。

“你该走了。”他发出了一声叹息。

“你不需要我了吗?”黄金瞳的主人问道。

“你该走了。”他只是重复,饥饿感却越来越甚···让他甚至忍不住要开始颤抖。“你一直想去外面的。”

“外面。”黄金瞳的主人却笑了起来,他往后退了一步,这个时候他的腔调配着稚嫩的声音,却让人半点儿听不出来他是个孩子:“对啊,外面,外面有好多好多人···有树,有光,他们都在外面···”

“这是你喜欢的。”

“不,这是你喜欢的,哥哥。”黄金瞳的主人轻轻说道,他的语调里夹着莫名的悲伤:“不是我。”

“离开这里。”

他重复了一遍。黄金瞳对视,只是很短的片刻,孩子就低下了头。

“——我明白了。”

然后他倒退着,黄金瞳的光芒那么明亮,灼如日轮,也很快就要湮灭在黑暗里。他却没由来的感觉到松了一口气···就像是将自己珍贵的宝物从桌沿边带回安全的位置。然而在那双眼已经快看不见的时候,那个孩子又问道。

“哥哥,你会吃了我吗?”

“···我不会的。”

“可是吃了我,你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孩子说道,镇静的不可思议。仿佛他在陈述的是个什么真理:“世界都会跪在你的脚下,甚至不用你举起战旗——”

“我不会的。”他打断了他的话,最后重复了一遍:“你该走了。”

于是孩子再一次垂下头,过了许久,他才听到了他的回答。

“是。”

他回答的那么卑微,就像臣民跪拜他的皇帝。

于是纯粹的黑同着死一般的寂静重新回到了他的身畔,他学着孩子的样子也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可身边却没有哪个可依靠的存在。

这一刻他突然不想睡下去了,他咀嚼着孩子的那句话,咆哮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想说:你为什么要低下头呢?谁能叫你低下头呢?你是我的弟弟啊——谁能叫他的弟弟低下头,他就应该去砍下谁的头颅啊。

——可现在他得砍掉自己的头。

在纯粹的黑里,他闭上眼,睡意没有蔓延上来,他却再一次清晰的感觉到了那个空洞,就像是这层皮下面空荡荡的一无所有,就像是血管里奔腾的不是血液而是空气。

只是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那是孤独。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路明非头也不抬的说了句请进,然而在他说请进之前那个人就转身离开。跟着就是婶婶的大嗓门儿。

“明非啊,帮忙下楼买点儿东西——一箱打折奶,一斤鸡蛋,要土鸡蛋,可别买错了。快点儿啊,我这儿急着用呢。”

“我知道了。”马上应上的路明非手里却还是不紧不慢的捏着鼠标,他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操作着老旧的鼠标咔嚓咔嚓的点,一群飞龙包裹住对面的人族基地,地面上的血浆效果已经逐渐消隐:“小区超市还是?”

“小区超市可不行!”婶婶习惯性的数落了起来:“上次我去买的半斤广东香肠,那可是一点儿味儿都没有。还有我给你说他那个土鸡蛋,打出来黄的跟那老板的脸一样···”

“我明白了,这就去。”路明非在婶婶的抱怨随着摘菜的咔咔脆响告一段落的时候提高了嗓门回道:“要我给路鸣泽带本杂志吗?”

婶婶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本来婶婶是很乐意在路明非的胖子堂弟路鸣泽身上花钱的,而对于堂弟要求看的杂志——漫画的可以归类为减压,小说的可以归类为文艺,路明非琢磨着某天婶婶从堂弟床下搜出一本花花公子,大概也是能感动的表示儿子开始修习人体美学了天赋可嘉。

然而好景不长,堂弟路鸣泽就和诸多沉迷网络小说的中二少年开始无时无刻不看小说···最后前几天被班主任在课堂上抓了个正着。

好消息是被抓的不止堂弟一个,坏消息是因为班主任抓了一打没收了半柜子书,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了。接下来的故事就是每个学生都耳熟能详的请家长谈人生。虽然路鸣泽同志在那之后比某个同名小魔鬼还精明的跟婶婶哭了一场,争取到了不被没收零花钱的结局。但是婶婶显然不那么热衷于给他买这些班主任口中的杂书了。

“——还是不要了。”很是斗争了一番的婶婶最终决意到,随即就决定‘补偿’一下宝贝儿子:“明非你再看看,给我带一斤排骨回来,肥肉少点儿,我给你们做糖醋排骨。”

路明非自然是你们中被算进省略的那个们。不过给吃总比没吃的好,更何况路明非也并不是很差这一口···他应了一声,然后愉快的看着自家的兵啃掉了对面基地。眼看飞龙骑脸的毒奶粉也不能拯救自己的对手在基地血量濒危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打出了‘GG’。跟着就是公共频道的一排字。

“明明,我感觉你今天火气有点儿大···”

“抱歉,我昨天没睡好。”

路明非噼里啪啦的回了一句话,然后就去找自己的外套。对面被虐跪的人显然很不满。

“问题是,明明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路明非把外套袖子往上撂了撂,对着镜子随便抓了抓头发算是整理了那一头稻草。回过头他在关电脑前最后打上一句我要出门了回头聊。可是刚出门没几步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路明非打开手机一看——消息里全都是某人的刷屏。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完全不认识‘明明’两个字了。

路明非单手摁键回复了一句‘我在’,那边惯性的又刷出几条‘明明你用完就扔!’才好容易打住。

“感觉你最近操劳过度啊···”刚刚被路明非吊起来打得人族玩家这样评价:“说说看,这是你第几次告诉我你昨晚没睡好了?”

“要不我们先讨论一下这是你这周第几天拉着我打星际了?”

“哈哈哈,那是因为只有明明你跟我才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啊。”沉醉于欢声笑语中打出GG的某人如是回答——全然无视自己是如何被血虐一周花式打出GG的。“我这种高手,独孤求败,是不好意思去随便虐菜的。”

——非常的不要脸,而且中文还是体育老师教的。路明非这一瞬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于是他只能抽了抽嘴角,在他思考如何转移话题之前,不要脸的老伙计先换了下一个话题。

“不是,说真的啊明明,你最近怎么了?需要哥给你做个心理辅导不?”

“我只是比较忙···”

“哦豁,学生有什么可忙的?”对方显然不相信。

“——你要不要来体验一下高考?到时候你就知道有什么可忙的了。”路明非回复道:“卷子吃到饱,睡眠少到死,来试试么亲?不爽不要钱的。”

“···你这么说我有点儿慌啊。”

对面马上打出了回复。跟着,是下一句话。

“不过,明明你不是保送生吗?还要高考?”

路明非删掉了自己打出来的那一排字,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里,他认认真真的挑了土鸡蛋之后又开始挑排骨,最后是根本不用挑看看日期牌子就行了的打折牛奶。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一直震动,几家老板都好心的提醒他有人找你。路明非也笑着回应这种好心···之后继续让它震来震去。路明非被那嗡嗡嗡的震动声烦的头疼,疼痛在他的颅脑内无声无息的盘旋,他空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于是无数的金星就排列成花纹在纯黑中乱舞。

比起微妙却漫长的仿佛永无尽头的头痛,路明非更在意的却是别的东西——别的东西,例如他几乎控制不住的焦躁。路明非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心情究竟如何,在上一周目他未曾老去的时候,路明非就学会了不让心情影响到行动。那时候他是最后的支柱也是最后的阻碍,身边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他要做的越来越多。而李嘉图无路可退。

他还能往哪里退呢,一旦后退就是示弱,一旦示弱···那他就连那些死在他面前的人最后的遗泽都没办法保存下来了。

那之后他终于明白了原来重要的从不是你想做什么,而是你该做什么。于是情感和病痛就再也不曾成为过他的阻碍,然而这一刻,他却几乎没办法忍受那种焦躁感。

就像是心中的珍宝即将被打碎,就像是约定的时间即将过去,就像是在意的人投来失望的目光,就像是陌路人没回头的背影。焦躁就像是细小的火星漂浮在血管里,只要他放松一点儿,就要跌坠下去点燃石油一样污黑的血液。

深呼吸——路明非对自己说道,他跟着节奏深深的吸气,春季微凉的风带着附近新割的草坪的苦味被他吸入肺里,然后再缓缓的,缓缓的吐出来。跟着重复,再重复。要是在原来路明非大概就放纵自己几天的坏脾气了,但是现在不行。

因为他的血管里,是真的流淌着比石油还危险又昂贵,能点燃世界的血液。比起普通人类暴走一次顶多跟别人打一架,一个拥有言灵的混血种暴走能造成的损失简直就像是用手枪的威力去对比坦克一样。路明非对自己暴走之后可能造成的后果再清楚不过了,因为他曾经就同时负担起了秘党审判者的职务,而被他亲手杀死的人里,也不乏他的学生。

他加快脚步,周围吵杂的人声车流无疑也是一种刺激。路明非觉得他最好还是快点儿卖完东西,回去虐那个使劲吵吵的家伙比较好。思维无序的发散里,路明非似乎又看见了红色。

血红的颜色,血浆就像是星际渣渣画质里的一样夸张的崩裂开来,流淌一地,粘稠又恶心。那一瞬间他甚至嗅到了血的腥臭,路明非的手一抖,无需咏唱言灵,就像是揭开封印的边角,极度锋利的‘气’就已经被他握在了手里。

——下一秒,他听见了歌声。

并非全然的歌声,空灵的女声就像是幽魂也像是圣女一样的歌唱,拉丁语的唱词赞颂着耶和华。路明非大梦初醒一样的掏出手机,按下接听,他甚至懒得去看来电显示:

“喂,有什么事吗?”

“···路明非?”短暂的沉默之后,那边的人才开口:“你在忙?”

“——师兄?”

只是短暂的一怔,几乎不用思考的,路明非露出了一个非常轻的笑容。

“你回来了?”

“回国了。”楚子航轻描淡写的说道:“但是没回去,学校这边给我分配了一个兼职···我在北京。”

“首都?”

路明非没明白那楚子航这个电话打过来是什么意思。跟着,他就听到电话那边的人说道。

“全聚德有真空的烤鸭,我记得你说过喜欢烤鸭,地址给我,我给你寄一只。”

路明非如数报上了地址,那边楚子航似乎是侧过头夹着电话抄下来,路明非这边就能听到细微的杂音,细碎的头发和衣物摩擦的响声···莫名其妙的,路明非却一点儿都不觉得这噪音令人厌烦。

“你怎么了?”那边的楚子航抄好了地址,似乎是跟快递小哥交代完了事情,道了谢之后又跟路明非说了句抱歉,跟着才问道:“你听起来不太好。”

“哈哈哈哈很明显吗。”路明非下意识的露出一个白烂的笑容,跟着就想去挠头,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现在两手都是婶婶交代要买的东西,根本没有手去挠头了,于是他就只好耸了耸肩。好像相隔半个中国的耸肩电话那边的人能看的见一样:“···我做了个噩梦。”

“嗯。”

电话那边的人显然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路明非心想自己大概是脑子有病才会把这种事儿说来给别人听,真的是面子里子全丢完多年形象毁于一旦,还没等他想到说点儿什么打破尴尬的气氛,电话那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现在你醒了。”那个人说道,跟着顿了顿,补上了一句:“别怕。”

非常简单,简单的似乎有点儿可怜的劝解。放在平时路明非有心情的时候,他大概会嘲笑一下说出这样的劝慰的人到底得有多没情商。但是这一刻,听到这句话的路明非突然平静了下来。原本让他几乎无法克制的焦躁如同被水洗去一样褪去,剩下的只有极度的安宁,安宁到近乎死寂。他垂下眼睛,很认真的‘嗯’了一声。

“谢谢。”





风鸦有话说:新年贺第一发,糖,感谢跟我拼字督促我的 @罗燃 

新年更新调查

虽然鸦并不放假,不过新年活动还是有的~没有红包,更新来凑!


预计更新7次,已确定楚路的三更,特殊传说的一更,剩下的你们想看什么?还是统统折算成从头那篇的更新?


楚路:1:从头再来X1
2:新短篇【红】/【白】X2
特殊传说:1:无神论者X1




可选择范围:除了ALL叶相关全部可选择

【ME】Pride(上)

【ME】Pride(上)



每个人都在改变。你我也一样。

于是这是两个人使劲的坑自己顺便坑了周围一群人的OOC故事。



食用说明:1、短篇超小甜饼一发完,原Pride逆梗,原作世界线有改动

          2、CPM/E,前后有差,攻受分明

          3、好久不见,不必再见



1、


Chris是被Mark的电话从睡梦中吵醒的。睡得迷迷糊糊的公关大人还没睁开几乎像是被强力浆糊黏住的眼,手就已经摸到了自己的手机,他一边安抚着跟着被吵醒的恋人一边摸索着下了床···跟着按下了通话键。

“Hey——”

“Chris.”

一如既往的,在Chris开口吐出任何一句抱怨之前,电话那头的友人先一步像个扣下了扳机的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起来。

“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这是不对的!你们为什么没有人制止他?!”

“···据我所知,好像没发生什么大事儿?”
被这一通话说愣了的公关大人思索了一下这一周发生的故事,再三确定没有什么能激怒自家CEO先生暴怒的问题。跟着他娴熟的在Mark再次开口之前怼了上去。

“还有,Mark,你能看一眼时间吗?现在是凌晨四点!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们这群宅男一样活在另一个时差里,我是正常人,我需要充足的睡眠!”

“I'm sorry.”CEO先生更娴熟的说道,跟着他再次把话题拉回到了只有他自己在意的重点:“Chris,别在意那些没用的时间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又想开除谁了?”

“暂时,这个时候,这一分钟,还没有。”Mark嗤之以鼻,跟着电话那端传来他暴怒的单手敲打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新年夜绽放的礼花一样接连不断,Chris很觉得明天上班的时候应该让后勤再去多定一点儿键盘:“抓住重点,Chris,如果我要飞掉哪个Bitch我自己就可以搞定了——”

“——所以导致你这么晚打电话骚扰我的原因是?”

Chris从善如流的接上——反正无论是这位暴君大人提出什么新的异想天开,半夜四点他也是没办法开工的,干脆快点儿应付完他回去睡觉好了。

有人暖被窝这种事情可是一个单身并且看起很有注孤生的宅永远无法理解的幸福。

“Wardo.”

电话那端的人说道,他非常暴躁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个昵称,这个读起来都软的像是棉花糖的单词。

“Wardo,他拒绝来开董事会!”

“······”Chris沉默数秒,放弃了已经要脱口而出的那句‘我以为你早就习惯这个现实了’。他转而反问道:“你想做什么?”
“他应该在这里!这也是他的Facebook——他怎么能就这么连看都不看一眼!”

CEO先生咬牙切齿——Chris一脸木然的觉得这群宅估计今晚又开了个不知道什么鬼Party,不然Mark也不会说出这么不符合他形象的话。PR大人一边思考着明天怎么搞死这群技术宅,一边毫无波动的跟了一句。

“SO?”

“所以,他应该在这里。”
Facebook赫赫有名的暴君CEO宣布道。

“我需要他在这里。这次董事会,Wardo必须到场。”

“······”

“我这就去给他发邮件。”
“W——”

一句等等还没说完,那边的Mark啪的就扣掉了电话——还他妈真的是‘啪’的,这货直接摔了手机。只留下站在阳台上感受着夜风到底有多冷的Chris连表情都不知道该换上什么样子的好。

“···甜心···?”

被他遗忘在床上的爱人迷迷糊糊的用手臂略微支撑起了上半身,下意识的对他奉上了一个荷尔蒙爆棚的笑容。

“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人想搞大新闻。”

Chris说道,然后毫不犹豫的投奔了爱人的怀抱。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这个梦也太可怕了,他还是继续睡觉好了。




2、



第二天,已经成功将某个噩梦一样的事实当作噩梦忘记了的Chris如往常一样在PR的岗位上为了Facebook鞠躬尽瘁。为了照顾Dustin这个巨婴和Mark这个还不如是个巨婴的混蛋死而后已···好不容易挨到了午饭时间的Chris看了看自己已经牺牲殆尽的咖啡们,在就餐和继续工作之间选择了享受一个愉快,轻松——重点是没有任何一个麻烦需要解决的——午休时光。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Chris拿起手机:陌生号码,显示来自新加坡,毫无疑问的越洋长途。年轻人思考了一下Facebook在新加坡那边的合作伙伴···然后接起了电话。

“午安,Chris.”

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绝对不属于Facebook通常意义上的任何一个合作伙伴,声音不再带着少年那种甜腻的鼻音,反而冰冷精致的让人联想到冰晶与水晶组成的绝妙饰物的年轻人——其实正如Chris不再年少一样,那个人也不再是当年的年轻人了——说道。

“很抱歉打搅你的午休。但是有件事,我思考了很久,还是希望能寻求你的帮助。”

“···Eduardo?”Chris陡然有种世界穿越的错觉。

“对,是我。”电话那端的人确认道,跟着他继续说道:“请问你有时间吗?”

“——当然。”

面对旧友打来的破冰电话,Chris几乎是不过脑子的点了头:身为Facebook的PR,Chris就算没那么特别关注,也能从别人口中听到足够多的有关他们的旧友的故事。世界就这么大,金融圈也是,谁还能完全不知道谁呢。更何况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Chris也没少打探旧友的消息。而很显然,离开了纽约华尔街和家族的Eduardo可能不再被那些家族荣耀像只蝴蝶标本一样订牢在墙上,却永远都是那个会发出光芒的宝石。Chris很难想到有什么是对方不得不打电话开口寻求自己帮助的。

——他比任何一个人都知道Eduardo有多骄傲。

“如果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做的——”

顿了顿,其实着实不喜欢这种咬文嚼字的礼貌用语的PR大人叹了口气。

“我是说,我很愿意帮助你,Wardo.”

“···其实只有一个问题。”电话那端的人也随之放弃了这种能逼死人的对话方式,语气里的焦躁却越发掩饰不住:“你知道M——我是说,Mr.Zuckerberg——给我发的那封邮件吗?”

“···所以说不是在做梦吗?”Chris一瞬间觉得非常想死。

“···什么?”没听清Chris的喃喃自语,Eduardo随口问了一句,跟着就像是倾诉一样迫不及待的把话全都倒了出来:“···你知道他都在邮件里说了什么吗?他指责我!指责我对Facebook不负责任!指责我不配拥有它!”

“···And?”

“And.”Eduardo平复了一下呼吸,冷冰冰的说道:“Mr.Zuckerberg请(这个请字他读的非常重)我必须要出席这次董事会。”

PR大人似乎看到了扑面而来的大把工作···丝毫不怀疑自家CEO先生有多能搞事儿的Chris努力的从自己的单词库里凑了点儿词出来:“Wardo,你先冷静一下,这件事我可以帮你,我们一起解决好吗?”

“我很冷静。”

电话那头传来的确冷冰冰却一点儿都不冷静的声音。

“需要我现在订机票去帕拉奥图吗?现在订机票或许还来得及呢。”

“···那啥,如果你还是担忧(Worry about)——”

Chris只好换了一个说法,试图表面某只Mr.Zuckerberg只是短期抽风酒喝多了,你照样无视他就好了的寻常解决方式。然后就听到Eduardo居然打断了他的话——打断对方的话对Eduardo来说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位可是吵架都要等对方说完了这句话再开口的Eduardo!

“我不在乎他了。”Eduardo断然道:“我不会再像个傻瓜一样的去担心谁了,Chris,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我了。”

“等等——”Chris恨不得对天发誓不是这个意思!

“非常谢谢你,Chris,我这就请我的助理帮我订机票。”

Eduardo彬彬有礼(且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想我还是证明一下的好。”




3、


Facebook传说中的某人,绝对不能提起的名字,永远的停留在刊头也就仅仅停留在刊头的神秘人要出席董事会啦!

虽然Chris是觉得大概世界很快就要毁灭了,或者他已经穿越到隔壁世界了。但是很显然无论是哪个世界的Facebook众猴子都是那么的八卦,有闲心,有死一死的胆量。

更何况董事会涉及的东西多了,就算是Chris有心压下这个消息以免未来Eduardo被Mark搞毛了再摔个电脑上头条来着,也顶不住一传十十传百,不过Chris很奇怪,他还没把董事会永远缺席的那位要出席的消息交代给负责董事会的后勤人员,怎么全公司都知道了?

——“您不知道吗?”

后勤猴子之首一脸茫然,跟着马上茫然都变成了百分百的八卦。

“昨天CEO先生专门找了我和几个项目组长,要求我们在会议上拿出最好的表现呢,说绝对不能丢了我们Facebook的精神。”

Facebook精神?Facebook精神不应该是喝着伏特加比攻破防火墙速度和CEO名片上印刷的大写‘Bitch’吗?槽多无口的Chris深深觉得应该把Mark捆起来吊在三号树上拿午餐的塑料餐刀叉死。这跟Facebook精神有半毛钱关系啊,你想说的明明是不要丢了面子好么!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跟Facebook精神有什么关系啦。”后勤猴子挠了挠头,笑魇如花:“不过Mr.Zuckerberg说的都是对的!之前输了的官司我们现在要全部找回来!”

“······”很好,又一个Mark的脑残粉。Chris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所以,你现在的计划是什么?”

“——其他的基本上是按照往年的计划来走的,增加了参观的环节。具体的步骤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找部长要计划书。”后勤猴子谈到工作的时候还是很正经的:“哦对了,我有个申请。您能帮我参考一下吗?”

“什么?”

“您觉得把全部饮品都换成苹果马提尼怎么样?”

后勤猴子说道。

“据说这个最能代表我们Facebook了,已经是官方饮料了哦。”

思考了一下当年Sean和Eduardo的不对盘程度,和连带着导致的Eduardo对各类酒类——尤其是苹果马提尼——的厌恶程度。Chris婉拒了猴子的作死请求。

“···除了纯净水之外还是提供自助饮品吧。”

猴子露出了非常遗憾的表情。

···遗憾什么啊别作死了好么!




4、



作死——不,搞事儿中的时间总是度过的飞快。

而被迫提心吊胆擦屁股的PR大人Chris简直觉得度日如年。要知道他已经愁的这几天跟爱人做爱做的事都没兴趣了,长期这样下去很影响身心健康和夫夫关系的。

——结果Mark还在给他增加工作量。Chris用木然的眼光注视着近乎破门而入的CEO先生。

“Chris.”

CEO先生说道,比Chris还木的一张脸,语气里却是只要是个人都能从飞起的近乎灵车漂移的语速里体会到他的紧张···紧张?!Chris一下子整个心都提了起来。然后就听到Mark像是宣布啊丧尸病毒扩散了一样的说道。

“Wardo的飞机将在三小时后落地。”
···君何不乘风而起,扶摇而上九万里啊。指不定还能把Eduardo的飞机撞下来然后公主抱着你的Wardo落地呢Mark。

“所以?”Chris有气无力的问道。

“所以,你去接机吗。”用着陈述句语气说着疑问句的CEO先生说道。

“不,等等,为什么是我?”Chris非常奇怪:“Eduardo没有通知我他的飞机降落时间,这就证明他其实不是很想见到我——至少是第一时间,我为什么要去给他增加心理压力?”

尤其是在已经有一只大型的Mark和一只巨型的Dustin附带一个公司磨刀霍霍的猴子锲而不舍的准备给可怜的Eduardo增加心理负担的情况下?Chris又不傻,能做到PR的位置上,显然他情商也非常合格。

“······”

Mark沉默了,Chrsi简直无法言喻这种居然能看到立志于比世界上最后一只猴子多说出一句话的间歇性话痨患者卡壳的感觉!跟着他几乎是不过脑的,说出了下一句话。

“如果你是害怕见Eduardo的话,我想——”

“我为什么会害怕见他!”Mark一下子就炸了:“我怎么会害怕见他!他才是那个做错的了,我赢了!”

“···所以?”

“我这就去机场!”

Chris就看着Mark向他来的时候一样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然后没过一会儿,不知道躲在哪里围观的Dustin扭扭捏捏的走了进来。

“Chris。”红发的年轻人眼睛里怀着梦幻的光:“你看到了吗?”

“···你指的是什么?”Chris犹豫了一下,把一串脏话咽回肚子里。

“爸爸妈妈和好的希望啊!”Dustin激动的欢呼道。“很快我们就不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啦!万岁!!!”

“······”

“怎么了Chris,你不觉得开心吗Chris?”

不,Chris不觉得开心,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OOC了,你们都他妈的OOC了。

还我正常友好的世界!

“Dustin,Mark和Eduardo不是一对儿。”

Chris最后只能这样无力的重复道。于是红发小天使就像个真正的丘比特一样开心的对他说道。

“你要相信我的情商啊!他们之间多甜啊!”

不!我并不是很相信你有这鬼东西!Chris差点儿没被噎死:“甜的打官司然后一拍两散?”

“这有什么?爸妈离婚又复婚可是现在的潮流梗呢。”

Dustin不以为然。




风鸦有话说:好久没写这一对儿了,写个前面想到的甜饼梗娱乐一下,觉得OOC太过自行点X,就不用让我知道了。

                    只是想写写两个人智商遇到对方就全部掉线,外加互相赌气最后把自己坑到跟对方在一起的简单故事。私设剧情线没有新加坡移民,没有全员都幻想ME奸情的脸书猴子

【龙族/楚路】从头再来-卷二预告

卷一-周而复始之潮已经正式结束啦,虽然说过还有两个预计番外···但是似乎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感觉写出来的样子,再加上前期卷二的准备工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新的一周的周一晚上,终于再一次翻开了自己的本子,开始扒扯原来的大纲。

那么,就像约定的一样,接下来送上不能算是预告的预告。



卷二-亡者之火-预告:


变动一:


路明非是在走廊尽头找到苏晓樯的。她面对男孩儿对别人的表白直接跑出了电影厅,但是她终究没走远。穿着白裙子的小天女仰着头看着有些陈旧的天顶,双手随便的垂在两侧,她总是扎起来的长发现在随便的散落下来,长长的一直垂到腰边。

“···Hi.”

路明非迟疑了一下,对她挥了挥手。他这句话说的干巴巴的,因为他着实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他知道面前的姑娘到底是个多要强的人,所以连安慰都不敢给予。思绪像个在盒子里乱撞的老鼠一样来回往复,最后说出来的还是只有那一句Hi。

“Hi.”

苏晓樯回答道,出乎路明非的意料。女孩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她死死的盯着天花板,就像是能真的看出一朵花来。路明非迟疑了一下,默默的放下了手,走到了女孩身边。学着她的样子一起靠在墙壁上看着天花板。

“···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过了很久,女孩问道。

“···你一直很好。”路明非沉默了片刻,回答道:“难过吗?”

“我不知道。”苏晓樯眯起眼睛,她低声说道:“我只是突然发现···我似乎也是个人渣。”



变动二:



“在开始我们的入学辅导之前——”古德里安说道,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然后抱歉的冲路明非笑了笑:“我知道明非你已经从预科毕业了,但是这是程序。”

路明非摇了摇头示意他不会介意走这道其实他一点儿都不陌生的程序,于是古德里安笑容更大了一点儿,男人用一种近乎迫不及待的态度把这份文件摆到了路明非面前,然后把已经打开笔盖的钢笔放在他手边。

“保密文件。”古德里安兴奋的搓着手:“你知道的,签下这份文件,然后我们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路明非看着这份熟悉的文件——抬头有着卡塞尔学院的半朽的世界树标志,正文用拉丁语混着英语书写,满篇中古及古英语给非法律系的专业人士看起来大概能直接归类为第三类语言。而路明非看了一遍还有兴趣问一声。

“没有法语?”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马上申请调一份法语注释的文件原稿打印给你。”古德里安说道:“不过我要说的是,国际法的诞生可比这份保密文件的原型诞生晚多了,混血种非常遵循传统,所以通用的样式依然是拉丁语。如果明非你有不懂的,我可以给你翻译。”

“不,只是问问。”

路明非自然不会有这种无聊的要求——这个鬼文件路校长都不知道拿给多少高血统等级的入学生签过了。怎么可能还有什么看不懂的——他拾起笔,就要逐页写上自己的名字。

“等等。”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路明非侧过头有点儿奇怪的看着楚子航,后者也看着他,只有龙血才能造就独特黄金瞳和与任何一个普通亚裔相同的深褐色眼睛对视,已经磨出刀茧的手按在路明非的手背上。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楚子航说道。



变动三:



舞曲响起的时候,路明非还一个人站在舞池中央。在他的身边,穿着白裙的姑娘和穿着黑西服的少年已经顺着节拍踩起 优雅的步伐,而他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继续端着手里盛着橙汁的香槟杯。诺诺牵着恺撒的手在他身边旋转,下腰的时候对着路明非笑着比了一个‘大事不妙啊’的口型。

可路明非一点儿都不急···说实话他一点儿都不想参与到这种幼稚的斗争里面。曾经君临世界的皇帝对小孩子的落面子和下马威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在他看来如果想炫耀自己的实力征服另一个人,那就要拿出更实在的东西。

——比如刀与枪,比如权与力。

至于恺撒现在玩的这些小绊子···在路爷爷看来大概跟陌生人的唾弃差不多无关紧要。

“喂喂,哥哥你这么不给面子真的好么?”小魔鬼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好歹这位也是你原来的老大啊。”

“说的好像过去和现在是可以等同的一样。”

路明非只是晃了晃杯子里鲜榨的橙汁,沉淀在他指尖摇晃摇晃,说真的不如学校门口小卖部三块钱一瓶的康师傅好喝。

“还有,你向我许诺的舞伴呢?”

“放心,骑士从不迟到。”小魔鬼淡淡说道,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你看,你的骑士来了。”




好了,三个变动预告放在这里啦,其实还有更多的有趣的变动和恶搞,不过鉴于未来阅读的愉悦性,这里就先不说明了。必须要着重强调的是,从这一部开始,就会出现原创角色和原创副本。依照我的习惯,原创角色是不嫖原著角色的——事实上几位原创角色们的身份比较类似于剧情NPC和BOSS——但是还是要提早说明一下,不喜欢原创角色的亲们可以提早弃文了哦。


这一卷会出现一个给楚路二人组刷亲密度和经验的原创副本,在这里副本里路爷爷能拿到充满了我和阿墨爱意的武器。这个副本也算是支撑我一直陆陆续续写到现在的动力吧,到时候希望大家能支持我···


再次谢谢每一个还在的你们。这周会放上一章正文,尽请期待。